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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月明朝汐》80-90(第5/23页)
哪来的窥视眼睛。
“太阳快下山了。会不会是林间有猛兽,我们被盯上了?”
李奕臣觉得有可能,“坐好了,我们快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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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时间弹指而过。翌日清晨,阳光洒满小院的时分,也将到了和荀九郎相约出行的时辰。
小院仔细清理过了,带不走的全留下。
陆适之把院子里养的几只鸡崽,灶台下藏的米面,屋后堆的柴火,门后劈柴的斧头,石磨,一一清点给隔壁家张娘子看。
张娘子红着眼眶回自己屋里去,大恩不言谢,捧出辛苦攒下的半篮鸡子,硬塞给陆适之手里,忍着泪告别。
阿巧哭成了泪人。
隔壁熊家四个阿兄,其中长得最好看最和气的二郎,空闲下来会和她说话,陪她玩儿,还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阿巧最喜欢二兄了。
四五岁的幼小年纪,以一片柔软真心对待世间,但凡身边出现的人都以为会天长地久,不知何谓离别。
阮朝汐不忍离别。
但她曾经吃够了离别的苦,不愿以谎言构筑虚假美好的期盼,不愿让年纪幼小的阿巧陷入苦苦无望的等待。
她硬起心肠,蹲在阿巧面前,温柔地擦干净了她的脸,握着她的小手。
“阿巧,二兄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个小院以后让给阿巧住。”
阿巧抽噎着问,“你们的院子让我们住,你们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
“以后不回来了。”阮朝汐把一朵新开的野花插在阿巧发间,“阿巧要好好照顾自己。你阿娘讨生计不容易,如果你不开心了——”
她看了眼小院里已经枯死的沙枣树,“去山坡上吧。采采花儿,望望远处。让风把不开心的事带走。阿巧会越来越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阿巧大哭着追在骡子车后头,被她阿娘哄劝着抱了回去。
安稳宁和的山下豫北小院,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李奕臣赶车翻过小山坡,忽地又用力一勒套索,骡子急停,板车上拉的许多包袱差点掉下去。
“奇怪。”他左右打量,“我还是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
四个人同时往各处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走罢。”姜芝催促,“或许是多心了,离别故土总是让人不安。哪怕只住一个冬天,都生出了留恋心。大兄看看日头,九郎君和我们约好的时辰快到了。”
拉着大小包袱的骡车继续在山间行进,通往约定的管城鹤山下。
——————
一队探哨匆匆从豫北小院回返。
军营里顶尖的好手,沿路追踪,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回返三十里外的山中。
“他们过冬的农家小院已经清空了,辎重全带走,院子都转赠给邻居,显然不会再回来了。儿郎们一路紧盯不舍,十二娘男装少年郎打扮,领着三名叛逃家臣,四人连同一辆骡车编入了九郎的车队。”
“九郎的车队看起来一切如常。几百来号人,又是我们自家车队,如果不是去接大和尚的部曲意外和他们的骡车当面撞上,真要被他们混出去了!十二娘和九郎不是早闹翻了么?何时又有了交情,九郎愿意冒着大风险送她去司州?””
徐幼棠回禀完毕,询问,“可要仆等把人追回来?九郎的车队行进缓慢,还未出豫北,来得及。”
没有应答。
荀玄微坐在山间木屋简陋的书案边,阳光从敞开木窗透进来,映亮了他手里热气腾腾的酪浆。
一人之甘露,一人之砒//霜。
“九郎的车队多大规模?牛车马车几何?多少部曲随行?”
“约莫四五百部曲随行。马车少而牛车多。这次九郎去京城的外祖家登门道贺,兰陵萧氏门第显赫,九郎受长辈嘱托,携带了不少贵重礼物。车队里有许多的辎重大车。”
“胡闹。四五百部曲也能入司州?他可知一路多少流寇?流寇盯得最多的,就是他这种辎重多、部曲少的车队。”
燕斩辰抱剑在旁边听到这里,出声宽慰说,“郎君,司州连续清缴流寇,比从前安稳多了。各家车队出行,十次里总有九次安然抵达。只有一次运气实在不好的——”
徐幼棠踢了他一脚, “郎君,流寇是个好借口。可以筹划一场野外夜袭,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回来。”
荀玄微起身出了木屋,走去山间空地。
山里风大,杯盏的酪浆很快温冷下来。他抬手饮了一口,滋味难以言喻。
在山间的清溪流水处站立良久,荀玄微沉思着,始终未回应徐幼棠的请命。
霍清川跟随在身后。空旷山中,他低声提议,“徐二弟的主意不妥当。郎君可要……仆带领人手,赶去司州边境,将十二娘秘密拦下?”
不知为何,原本毫无反应的人,忽然侧了身,递过冷锐的一瞥。
“不可!”
短短几句对话间,荀玄微拿定了主意,吩咐下去,“准备车队,明日下山。”
几人惊愕地互看一眼,霍清川躬身道,“仆领命。”
“萧昉还赖着未走?告诉他,我有意回京,但九郎车队护卫人力不足,令我心中挂怀,难以放心出山。今晚准备宴席,好酒好菜把人喂饱了,席间我有话和他说。”
“是。”
他思索着,叮嘱下去最后一句,“车队下山后,拉开一日的车程远远跟随。距离宁远些,不可跟得太近。不要惊扰了九郎车队,千万莫要惊吓到了十二娘。”
第83章 第 83 章
天边清月如钩, 映照山间简陋木屋。
山间开宴席,珍馐佳肴流水般地送上半山腰,远道而来的京城贵客入山多日终于吃上一回好食, 直到半夜才心满意足下山。
霍清川送客回来时,荀玄微在月下坐着独酌。
萧昉临走前拍着胸口打包票, 会派遣他麾下最得力的将军护送九郎车队入京。一切安排妥当,按理来说, 不会生出意外。
但混入车队的那位, 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只要和她相关的人和事, 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他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人出走了, 筹备中的婚事成了泡影,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人, 总不能一直缀在后头。
他须得额外再多准备一点, 让久别重逢再确定一点,
荀玄微放下金杯, “霍清川, 你提前入京。替我办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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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两处, 共此一轮明月。
前方车队卡在官道上。车队行得缓慢,行到两州交界处时已经入了夜。前方把守的部曲得了消息,正在慢腾腾地挪开木叉路障, 清出入司州的官道,准备放行。
人喊马嘶的喧闹声里,阮朝汐摊开麻纸,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写下释长生大和尚口中听来的, 关于阿父的生平。
她的父亲,不到四十年岁, 能文善武。至今生死不明,大和尚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近乎简陋的一份生平,在管城里随便找一找也能找出百十个。唯一可以当做线索的,就是大和尚含含糊糊说的那句“连累了不知生死的故人”。
什么样的人会不知生死?被几句言语连累?
阮朝汐思索着,笔下缓缓出现两个字:“逃犯。”
入了缉捕令的逃犯,才会生死不知,才会被几句言语连累。
阮朝汐心烦意乱揉皱了纸,扔去角落里。
她身处在宽敞的马车里。九郎果然拨了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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