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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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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外放的怒气恰好能证明皇帝在那一刻先把自己当成困于教子的无奈父亲,而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则是杀伐决断的精明君王。

    容淖清楚自己的斤两,她或许可以与盛怒之中的皇帝周旋一二。可一旦皇帝冷静下来,论起洞悉人心的本事,她道行还浅得很。

    皇帝能一眼看穿她便是最好的佐证。

    容淖担心言多必失,斟酌着正欲回话,梁九功突然掀帘进来奉茶了,显然是没听见帐内有动静,以为雨过天晴了。

    乍见皇帝不动声色威坐上首,容淖与四阿哥并排跪着,梁九功头皮发麻,知晓自己挑错了献殷勤的时机,憋着气放下茶盏,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皇帝发了一通邪火,正是口干舌燥,啜了口温茶,漫不经心道,“还不交代?”

    “女儿不知阿玛想要我交代什么。早先我进帐时便说过,我此来只是想与阿玛说几句话。”容淖眼眸微垂,缓声继续道,“若阿玛一定要以‘交代’二字慎重对待,那便是我观新旧世事有感,想向阿玛进几句诤言。”

    “诤言。”皇帝把玩起茶盏,一双深目愈发浓黯,“你说。”

    容淖闻言,长跪叩拜道,“古有王侯自称寡人,非孤寡之人,是取寡德之意,用以警醒自己德行还需更好。后世君王明知其意,却总有行差踏错者,误落孤家寡人境地。阿玛您文治武功,志在千……”

    皇帝倏然出言打断,“一抑一扬的话术大可省去,朕只问你一句,朕可在你口中行差踏错之列?”

    又是凶险一问。

    四阿哥急声阻扰,“皇阿玛莫要和六妹一般见识,是六妹胆大放肆,还不速速请罪……”

    无人没理会四阿哥的斡旋调和。

    皇帝沉默不语注视容淖,略侧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容淖顶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重新拿起那座西洋钟,取下发间的透雕凤纹白玉片簪子,精准捅|入钟盒背处靠下孔眼,反复拨弄。

    乱走的指针摇晃几下,总算回到正轨。

    容淖对照墙脚五轮沙漏调准指针,再次奉于皇帝观看,“女儿不知将来,惟愿皇阿玛所行之道,颠扑不破。”

    ‘颠扑不破’出自《朱子全书》,有个最俗气的解释——永远正确。

    “承你吉言。”皇帝摩挲扳指慢慢坐直,毫无预兆抓起茶盏狠狠砸出,正中容淖额角。

    茶水顺着少女头脸滴落,沥沥浸湿冰青色的夏衫。茶盏则砸在脚边,碎得满地开花。

    在清脆的碎瓷声中,皇帝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容淖磕头行礼,安静退下-

    嘠珞早得过梁九功提点,见容淖一身狼狈、头顶伤痕出来,并未大惊小怪问东问西,只满目担忧地扶容淖上轿。

    容淖阖目倚在内壁,一言不发任由嘠珞摆弄。

    嘠珞迅速帮容淖把身上水痕拾掇干净,换了条帕子,打算替容淖检查额角那块醒目的红肿。

    两人凑得近了,嘠珞便敏锐察觉出容淖掩在平静表象下的异样。她微翕的唇角,仿佛在极力隐忍什么。

    嘠珞心中一惊,速拉着容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个遍——确定凡是肌肤触及,皆浸出透骨凉意,而非茶水余留的湿气。

    “公主身上冰得厉害,可是方才在帐内受了凉?”

    因体质寒凉的缘故,容淖夏日几乎是不用冰的。但据嘠珞所知,皇帐内每个角落都摆放着雕刻精美的高大冰鉴。

    不等容淖应答,嘠珞情急之下已叫停轿外宫人,“先不回宫了,快传随行太医过来,就说公主病了!”

    “不必兴师动众。”容淖强撑精神低声制止,“我只是身上冷,出去晒晒太阳便好。”

    说罢,自行掀帘出去。

    嘠珞见状,忙指挥宫人从随行箱笼里翻了件厚披风出来,抱着朝容淖追过去。

    几乎是同时,春贵人从另一个方向行来。

    春贵人快嘠珞一步走到容淖身侧,试探问道,“六公主,你这是……”

    虽然六公主说过会替她顶雷流言一事,但未到尘埃落定终究不得安生。

    从六公主进皇帐开始,她便私底下留意着动静,见六公主一身狼狈被赶出来,自然是坐不住,想着跟出来找机会探听一二也好。

    容淖岂能不知春贵人的小心思,清凌凌道,“现下此事已了,你我之间两清了。”

    她摸摸额角红肿处,继续道,“是我自找的,殃及不到你。”

    凭她与皇帝今日这番对峙,皇帝只会认为是她心怀怨怼多年,一朝知晓旧事激起了悖逆念头。故意放出流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拉大家一块儿不痛快。

    至于细细碎碎的过程,皇帝才懒得多睇一眼。他是日理万机的皇帝,又不是宫内总管太监。是以,根本不会有人去深查春贵人做过什么。

    容淖如此直白,一时间倒弄得春贵人不知如何应答,干巴巴转移话题道,“我略通岐黄,替公主看看伤势可好?”

    容淖略偏偏头,无声表示拒绝。纤指拢拢披风,自顾自继续道,“不过,虽是我自找的,但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春贵人偷觑一眼容淖冷若霜寒的脸,心道怕是不止一点。她不敢继续在此碍眼,福福腰准备告辞。

    “你可会凫水?”容淖突然问起。

    “呃……未嫁时曾在温泉庄子里跟嬷嬷学过,防着意外落水,被哪个毛手毛脚的救了,毁坏闺誉。”春贵人下意识答过,余光见容淖直勾勾盯着几步开外的浑河,疑惑顿生,不安试探道,“公主何故有此一问?”

    这六公主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不是说已经两清!

    容淖迎着春贵人警惕的眼,一扫淡漠,粲然笑开,“别怕,好事。”

    她生来一张清极艳极的脸,平日总透出股高不可攀的疏离冷傲。如今乍然一笑,颦簇生辉,狡狡如狐,只差明目张胆炫耀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小恶意。

    “酉时二刻,你可去早上我们说话那处断桥河边一趟。若至,或许有鸿运当头,保你称心如意;不至,一切照旧,并无损益。”容淖补充道,“这二选一并无胁迫之意,你自行抉择就是。”-

    哺时末,日头西斜,上游大祭浑河的仪程已近尾声,少了阵阵绕绕的萨满抓鼓腰铃,下游扎营地顿时安静不少。

    这份清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各色人马便奉命整顿巡防杂物,准备稍后与上游下来的祭祀队伍汇合,一同启程回宫。

    春贵人心不在焉打起扇子,看外边儿宫人忙出忙进。

    马上进酉时了,据六公主交代的时辰,只剩短短两刻钟。

    若现在动身避人耳目去往那处断桥河边,往返倒是来得及。

    可是……

    春贵人犹豫不定,自己是否真的该去赴约。

    通过这两日与六公主接触下来,春贵人自觉是越发看不透这位了。

    说她情绪反复无常,行事毫无章法没错;

    说她犀利老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也没错。

    这六公主的手段看似与其他宫廷女眷一样深沉见不得光,可细想起来,好像又不一样。

    ——六公主似乎比旁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守。

    虽然六公主利用起旁人来确实毫不手软,但并不会弃被利用之人于不顾,而是不动声色给予周全庇护。

    对八公主如此;对孙九全如此;对她也是如此,哪怕她曾出言试图威胁过六公主。

    春贵人同在宫中这滩泥潭里打滚儿,深知能在弱肉强食的宫廷做到这个地步,已算是极限。

    总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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