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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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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说回正事。

    然而,策棱完全没能领会容淖的意思,反而因容淖这句冷语,勾起了回忆。

    上次容淖见他会针线缝补后,曾认真询问起他府上境况。他虽解释过那是藏北民俗,但容淖或许认定他意在掩饰困窘。

    ——说什么他赔不起,分明是顾忌他囊中羞涩!

    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金枝玉叶,别扭模样活生生就是只刚脱胎的小螃蟹。

    与生俱来的张牙舞爪表象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精致漂亮的小爪小壳却在在无声释放诱惑,矛盾又招人。

    一旦真正靠近她,方知冷硬躯壳下藏着生灵本初的柔软。

    就算三不五时会被她那小钳子夹一把,也不疼,只是莫名的痒。

    一股奇异的悸动窜遍四肢百骸,策棱摸摸鼻尖,豪气万丈道,“你的好意我明白,但你放心,我真的不穷,不必为我吝啬银钱!”

    好意?为他?

    这自作多情未免来得太突然了。

    容淖不由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言辞,最终得出结论,“你耳背?”

    策棱只当她是口不对心,兀自认真说服道,“我府中人口简单,耗用甚低,恰好祖母犹擅经营,多年来置下不少产业。城外有六七处田庄,占地不小,有山有树;城内有铺面,经营南北货物;还有方才我们出来那条长巷,有三座宅院是我府上的;另外,这些年我还攒下许多封赏。不论你喜欢什么,我都能赔你。”

    正事不说,臭显摆什么!

    自觉穷得叮当响的容淖听得烦不胜烦,小脸一垮,忍无可忍道,“好,你赔。那是我去年及笄礼当日挽发所用头簪,我看你当如何赔我。”

    女子十五及笄,嘉礼所用簪环,珍之重之,意义非凡。

    策棱未曾想那支螃蟹簪缘有这番来历,为难道,“这……这一时半会确实赔不了,你容我回去想想,下次定当尽力赔一支让你满意的。”

    “下次,哪来的下次。”容淖讥诮道,“赔不出东西还咒我讽我,你嘴上抹了鹤顶红?”

    女子十五及笄,可配婚姻,但若至于二十尚未顺利许嫁,当再次行笄礼。

    “……”策棱头疼辩解,“我所谓下次,是指下次相见,并非恶言诅咒你婚事艰难,大龄难嫁,二行笄礼……算了,是我失言。”

    提及容淖将来可能婚事不顺,策棱实在心虚,毕竟与他当众退亲另求五公主脱不了干系。

    其实,他回京后一直记挂着当面向容淖致歉,奈何总是时机不对。

    上次相见是在五公主大婚,不便细谈。今日就更不行了,开局不利。

    策棱预感,若他敢就此事多扯半句,容淖八成会当场翻脸,让他领教何为真正的小嘴抹了鹤顶红。

    还是另寻时机为好,今日先说正事,策棱如是想道,也没忽略斜倾茶壶,倒水为容淖净手。

    轻烟丝缕,水流显碧。

    少女整个人密密实实裹在简净的裙裳下,依旧难掩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凛冽尊贵,如高不可攀的远古神祇。

    待她攘袖现出素手,那雪腕半掩,春葱玉指如兰,纤纤绕情,又仿佛自无边清净里探出头的二三尘欲,丝丝缠堕神秘,愈发衬得寸寸凝脂勾人眼,乱人心。

    策棱只是不经意一瞥,方才那点水一碰的滑腻触感突然在脑中放大到清晰无比,把他到嘴边的正事挤得毫无余地,愣愣吐出‘商队’二字后,喉结本能般随容淖攘袖的动作滚了滚。

    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同时生出痒意,摩挲几下。

    容淖隔着白纱帷篱,把策棱微妙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迅速把半干的手缩回袖中,直接道,“商队如何,你究竟要说什么?”

    “啊呃,商队——”策棱被唤醒神,意识到自己竟对着姑娘家的柔荑生出绮思,如此色令智昏!

    脑中‘轰’的一声炸开,顶着通红的耳根子强装镇定,讪讪开口。

    “我见你逗留街角许久,还去捡了鹅掌楸叶子,应是看出商队不妥了。但你务必记得,万不可对外张扬,免得引火上身。”

    终于回归正题,容淖不动声色试探,“你所谓的引火上身,是在指东宫太子?”

    早在确定晋商是把南北两支商队暗中充作一股往宫里去时,容淖脑中便清晰浮现出一个念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前边儿声势浩大打头阵的‘银冬瓜’八成为虚,后面那上百辆低调严实的南方马车上恐才是真正至宝。

    至于容淖为何大胆往这处猜,个中道理,极为简单。

    倘若这支商队入京单纯是为皇帝献银,理应在京师天子脚下大大方方亮出所携全部珍宝,羡煞世人,如此既能给皇帝长脸,取悦圣心。也能再次扩响晋商招牌,敲一敲商人位卑的陈规。

    可这支商队状似大张旗鼓进京,实则行事低调,显然不仅是入宫给皇帝献银那么简单。

    不过容淖毕竟只是偶然窥见微末枝节,前情后果一概不知,遂只能根据商队此行目的地反推。

    ——商队此行终点是宫中。

    而眼下宫中正好同时住着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皇帝与太子。

    至于另外几位有名望的阿哥,早在成年后出宫建府。

    天下之主与未来的天下之主。

    显而易见,晋商在无法左右逢源的情况下,暗中选择偏向年富力强的储君,而非心思深沉已近半百的皇帝。

    那些掩人耳目打南方运来的财宝,肯定是要趁机夹带入宫,私下献给太子的。

    换句话说,不知何时起,富甲天下的皇商晋商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悄然成了太子的私人钱袋。

    不过仔细想想,太子私下归拢晋商之事其实并非毫无预兆,而是有迹可循的。

    去年大阿哥提出召塔里雅沁回子去呼伦贝尔边塞垦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眼人一瞧便知其意在以增长粮草为切入,沾手塞外军权。

    太子身为储君尚未摸到塞外兵权,又岂能容大阿哥领先自己一步扩大势力,动摇东宫地位,肯定会有相争举动。

    这不,太子转头便暗中把豪富晋商捏在了手掌心。

    要知道,晋商不仅头脑灵活掌握天下钱财,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为皇商,每年获得朝廷盐引与出关批文的同时,还需承担为朝廷捐送军粮的重任。

    塞外呼伦贝尔等地每年五分之二的军粮都赖晋商供给。

    在大阿哥想法设法以垦荒增粮的方式迂回觊觎军权时,太子早已仗着‘艺高人胆大’,直接靠掌控捐粮的晋商,从而在塞外军权之争中占得先机。

    这一场交锋,太子明显胜出大阿哥一筹,可伴随的风险也是无法预估的。

    东宫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撬走皇商为自己所用,这般敛财拢势之举未免过于狂肆,简直是视皇帝为无物。

    将来若是一朝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以至于容淖并不敢轻下结论,断言太子必定暗中操纵了晋商。

    正因如此,容淖才决定返回长巷,看能不能招出策棱一见,侧面试探一二。

    策棱兄弟二人曾是四阿哥的伴读,一同长大,关系紧密,而四阿哥又是太子跟前最得用的兄弟。

    此番策棱以战功回京受封,风光无限,太子不论是看在四阿哥的面子上,还是出于对漠北之地的重视,定会对他青眼拉拢,引为心腹。

    策棱能单枪匹马从群狼相争的漠北闯出一片天,除了倚靠一身悍勇,脑子定也不会太差。他近来跟在太子身边,没准儿察觉到了太子一二隐秘动向。

    按容淖的打算——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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