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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逃玉奴》70-80(第8/24页)
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珍娘横袖揩泪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丁香!三姨可要为我做主!我求了姨父几回,他只管嘴上答应着替我另安排一份差事,谁知转头就忘!”
“你现当的什么差?”
珍娘待要开口,又见丁香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劈口就是一声冷笑,“连个茶炉子也烧不好,还想当别的差?按你说的嚜,做丫头的不过是些端茶递水的小事,你怎么连这点子小事也做不好呢?”
那珍娘噌地立起身来,“那么些茶叶,谁分得清哪个是哪个?我不过是拿错了茶,你骂我一回还不够,还要叫顾妈妈扣我的月钱,又不是什么大过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至于这样狠?你不过是到处拿我的错子!”
“谁能容你出错?你只当是你家里呢,都包含着你。我告诉你
,这是池家,池家有池家的规矩,出了错,就得罚。”
玉漏听几句听明白了,原来丁香给珍娘派了个专管烧水瀹茶的差事,珍娘认不得那些茶,搞混过了几回,因此受了罚。想必求池镜几回,池镜只是敷衍。那才是求错了人,他心里能记得这些小事?
玉漏笑笑,把裙子提着,腿架到另一条腿上去,“原来是为这点小事,丁香说得也不错,犯了规矩就得罚,谁也不能乱了规矩。今日饶了你,明日都粗心大意净出岔子,罚不罚她们呢?”
珍娘早看出来玉漏不大喜欢她,专将她派到丁香手底下受气,本来还想一面苦熬,一面多往池镜 眼皮底下转转,讨得他的喜欢。不承想近来玉漏总不在家,她趁机在他眼皮底下转悠,他竟当没看见,要茶要东西,都情愿伸长了脖子叫金宝她们!
要指望得他热眼相待,也多半指望不上了,玉漏更难指望! 因此一气之下便赌气道:“我连个茶叶也分不清,索性也不在你们家当差了,我这就回去!”
玉漏立时趁势道:“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也好,回去伺候我娘吧,家里的人手也不够。明日我就去告诉大奶奶,请她吩咐人送你回去。”
言讫便打帘子出来,免得珍娘后悔之下又求着不走,趁势再到老太太跟前去表表“孝心”。虽然只定她服侍早上,可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只怕老太太也是这样想。
经霜老(十三)
往老太太那边去, 途经满园黄昏,日头一落,风虽微凉,也有三三两两的仆妇在外头闲逛。玉漏迎面看见毓秀, 也不知怎的, 忙闪身在那芭蕉树底下避着, 让了她过去。
那路是往桂太太房里去, 未几走到, 进院还见 些管事婆子进出回话。毓秀一径进正屋里间, 看见桂太太脸上的荣光比往日不知强了多少,仿佛换了个人, 忙了一日,竟还有些精神抖擞地坐在榻上,和跟前那媳妇笑着抱怨,“真是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那时候忙一月下来也不觉怎样乏累,现今不过忙了半月,就觉得支撑不住。”
她年轻的时候也当过一阵家, 不过是老太太怕人家说她讨了媳妇还独揽大权, 所以叫她管了一阵。后来自然是百般挑错, 渐渐又不叫她管了,再后来她又添了病, 更使她终日“赋闲”。
回忆青春,真有光阴虚度, 年华空负之感, 想来男人家壮志难酬,也无非是这样。
跟前那媳妇还未说什么, 毓秀便搭着腔进去,“太太何不叫大奶奶二奶奶多分担些,免得自己累垮了身子,您的身子本来就不大好。”
桂太太忙叫她坐,笑道:“她们两个到底年轻,何况屋里都有病人。”一面吩咐了茶,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毓秀因见屋里没了人,神色不免露出丝担忧,“兆大爷的伤还没好?”自兆林挨了打,她去瞧过一回,一来是忙,二来也不敢多去,怕人看出什么端倪。
桂太太端着茶正要呷,从翻起的茶碗盖子里斜睇她一眼,宽慰道:“原是早该好的,只是他那个人常日在外野惯了,那日伤还没好全,偏要出去,回来又将腰上的伤口扯裂了,这两日又流出血,又是养着。大奶奶说他他哪里肯听?一会你倒替我说说他去。”
毓秀那笑脸上浮起丝哀怨,“大奶奶管他他都不听,怎么肯听我一个丫头的话?”
“咦!他倒肯听你的劝呢。”桂太太朝她笑笑,放下茶碗来,“老太太怎么样?”
毓秀抿着嘴摇头,“还是说不好。”
接而是一段沉默,桂太太两眼忧虑着往到对面墙上去,“这病也不知还要拖多久——”
拖着不好,还是拖着不死?她就是为等着老太太死,自己才久病不死。不然不甘心,一定要熬到出头,哪怕就一天呢,也是胜利。何况她觉得身上好了许多了,愈发认定从前的病是给老太太压迫出来的,只要熬过了老太太,没准她从此也能长命百岁。如此思想,便有大病初愈似的松快。
毓秀明白她的意思,却是攒眉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还是靠那些药拖着,既是药嚜,总是有些效用。”
越到此刻,越叫人有种等不得的急迫。桂太太脸上渐渐冷透,带着点狠意扭头看着她。到底是“久病成良医”的人,对药理比常人稍懂,“你说得不错,我看过聂太医开的方,用了一味人参,一味黄芪。依我看,人参黄芪都是大补,老太太不一定受得住,如今是你亲管着给老太太煎药,索性把人参黄芪这两味弃掉不用。”
弃了这两味,下剩那些不过是辅药,煎出来也不过是无用的汤水。
毓秀本有些犹豫,架不住桂太太一笑,“等日后老太太归了西,你就到我跟前来服侍,还是府里一等一的执事大丫头。你那男人,我就支他去管田庄上的事,他不在跟前,你也自在些。”
毓秀听后也会心一笑,立起身来,“太太的话我记下了,趁这会天还没黑,我先去瞧瞧兆大爷。”
不想此去,兆林不在家,也不知往哪里去了,翠华也是自忙得不得空理他。据说是新恋上了个粉头,正是兴兴头头的时候,硬扛着身上的伤也要往人院中去。毓秀白走一趟,只得留下来和翠华说话。
说也说得心不在焉,看见那场院中黄昏铺了一地,也是进进出出回话的婆子,却像没人,还是觉得那块地方空。
老太太这院倒清静下来,没人再往这头来回事,病的消息也没往外传,一时也无亲友来探望。只三个小丫头坐在廊庑底下说话,因背身在吴王靠上,没看见玉漏打那前厅上进来,仍自顾自悄悄唧唧地在议论。
这个叹道:“常说不常病的人,一病就是大病,可不是应在咱们老太太身上?我看这回像是有些难好了。”
那个愁道:“咱们老太太也算高寿了。只是不知她老人家一归西,这满院的人又如何处?是调去别处当差呢,还是打发了去?”
另一个笑道:“你怕什么,你爹妈兄嫂都在这府里当差,还怕留不下你?何况素日桂太太来请安,你端茶送水好不殷勤,她不是看不见,保不齐还要调你到她房里去当差呢。不像我,那年为老太太生她的气,打发我去她房里传话,说了几句难听的,她恐怕心里头还记这个仇。”
这个又安慰,“也不见得就要裁夺人,等老太太的事一出来,哪里不用人?还要到二府四府去借人手呢!”
“那也是一时的——”
玉漏悄悄听下来,可见老太太样子装得像,连这院里的人都当她要死了,心想她也得做得可信些才好。
一面进屋去,只丁柔一个在暖阁榻上坐着。玉漏向卧房里递着下巴问:“是谁在里头服侍?”
“姑太太刚回去,现是燕太太。”
玉漏打帘子进去,里头已掌上灯,燕太太坐在床前正和老太太说话,见她进来,回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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