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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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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得说不出来一句。

    秦阙见她神色别扭,也不继续为难她,便道:“不想叫这个也无妨,换个称呼便是。”

    “什么?”祝蘅枝闷闷出声。

    “我在先帝的诸多儿子中,其实行二,你叫我一声‘二郎’也行。”秦阙搂着她腰身的手又紧了紧。

    怎么有种民间恩爱夫妻之间调|情的感觉?

    祝蘅枝脸上也烧起一片彤云,支支吾吾着不肯出声。

    但她能感觉秦阙的手再收紧。

    她现在在他怀里,还是以这样的姿势,如果秦阙想乱来的话,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她情急之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想起从前在和陇西来的商贾闲聊时,尝听闻他们那边的叫法,于是叫了声:“二哥”。

    声音很小,如蚊呐声。

    但秦阙还是听见了,立时喜笑颜开,转到她前面来,道:“叫二哥也好,比什么陛下、殿下的都好。”

    祝蘅枝点头应着。

    不知是几年未变秦阙的确变了,还是她从前看秦阙的眼光问题,她总觉得如今的秦阙,和从前真得是判若两人,有时候让她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感受。

    在寝殿里没有耽误太久,祝蘅枝说着要前去赴宴,便将秦阙“赶”了出去,让时春伺候她梳洗更衣后,才和秦阙一同前往宴席。

    其实历来大燕对于临近年关的小年并不是特别的重视,但秦阙还是想着要以这样的方式迎接祝蘅枝回宫,才能显得足够重视。

    秦阙的确准备的丰盛,宴请了朝中的内阁重臣和一些宗室子弟。

    她远远地便看见陈听澜是坐在右下手的位置,秦宜宁的位置就在他的旁边。

    秦宜宁遥遥敬了她一杯,她点头应下。

    说笑着上了一折子戏,是《百花亭》。

    之前的歌舞也好,丝竹也罢,祝蘅枝看着都兴致恹恹,只有这以折子《百花亭》让她捏在手中的酒杯迟迟不曾放下。

    秦阙留意到她的神色,一直到结束才问她:“喜欢这折子戏?”

    祝蘅枝这才回过头来看秦阙,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是看到后不免感慨一句,什么比比翼鸟、连理枝,帝王之恩最难承,最后还是要魂断马嵬,玉颜泥土,恨遗千秋。”

    祝蘅枝说着轻叹一声,并没有转头去看秦阙,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他越来越难看的神色。

    秦阙隔着宽大的衣袖,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颤抖,他现在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了,“蘅枝,你莫说了……”

    但祝蘅枝并未在意,继续道:“我瞧着,倒不如早悟兰因,早脱苦海,休恋逝水。”

    她这句话便让秦阙想起了当时他在寺中求签时,求了三次都是一模一样的下下签,那和尚和他说的话,也是这句——早悟兰因,早脱苦海。

    他的呼吸一时有些急促。

    但还是强稳住心神,和祝蘅枝道:“蘅枝,明皇和贵妃是他们,我们于他们不同,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断然不会舍弃你的。”

    他一边和祝蘅枝说话,一边想着,等下去一定要好好问责准备的女官,怎么什么戏也往这样的宴席上放。

    祝蘅枝却像是洞察了他的心思一样,转头道:“你也别怪准备这戏的宫人,我不过随口感慨两句罢了,即使你是明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秦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恢复了平常,也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宴席结束后,秦阙又在外面准备了盛大的烟花,远比之前那次为了出来找她故意搞出来的灯市要热闹璀璨。

    微凉的风轻轻飘在祝蘅枝的眉梢鬓角,她被秦阙揽在怀中,一时也没有挣扎,任由他这么抱着,头轻轻一歪,便靠到了他的肩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等她想要挣开的时候,又被秦阙锁在了怀中。

    “蘅枝,这是我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小年。”

    确实如此,四年前那个小年来临之际,他们尚且在从邺州向上京奔波的途中,都没有人提起小年的事情,嫁到燕国后,逃离上京前的那个小年,她是在京郊别院与陈听澜一起过的,在澧州的三年,也都是乌远苍在陪她,这样正儿八经的和秦阙过,还是第一次。

    就这样想着,万千烟花同时在她眼前炸开,一时,亮白如昼。

    在宫中岁月静好的日子似乎擦得很慢。

    祝蘅枝虽然人在宫中,却也一直让人暗中观察着宫外的情况,看看袁准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袁准起初还有些不放心,一直是小心谨慎着,没有露头,担心祝蘅枝耍诈。

    祝蘅枝便请陈听澜找了人,装作是买她在外面的那处宅院,以远远低于市价的银钱将小院“买”了出去,又让人撒消息出去,不到一两天,便穿得沸沸扬扬。

    袁准许是看着雾绡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门了,东家祝娘子甚至将自己在洛阳的宅院低价变卖了,人却不知所踪,这才敢稍稍露头。

    当和雾绡阁一样的缎子出现在袁氏名下的商号里时,祝蘅枝就知道自己已经在暗中占据了上风。

    所有人都涌向袁氏,他们家从前被雾绡阁压着没能卖出去的缎子也都涨了价格。

    祝蘅枝在宫中冷眼看着这一切,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只有两天了。

    她终于吩咐下去,让人动手了。

    祝蘅枝只是靠着凭几,看着门外簌簌而下的落雪,淡淡地吐出一句:“腊月二十八,是该让袁准过个好年了。”

    声音确实冰冷的。

    她原本是不屑于用这些肮脏手段的,但他们袁家,先是袁预,又是袁准,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她,阴算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耍手段,谁还不会了。

    她从小在几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楚宫里长大的,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论阴私,袁准比不上她。

    你死我活的事情罢了。

    隔日,城中便有人说买了袁氏商号的缎子,身上都起了红疹,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凡是碰到的,都出了问题。

    这段时间,买袁氏的缎子的,基本都是之前的回头客了,一时谁也无法分辨,到底是新买的缎子的问题,还是早已制成成衣的缎子的问题。

    他往自己的雾绡阁里塞人,便以为她也不清楚生意场上的手段了吗?

    谁在别家店里,还没有个眼线了?只是做得事情不同罢了。

    她当时一摸那个伪造的缎子,便知道要怎么做了。

    挑着时机差不多,让人在他们的仓库里撒上一些对人体几乎没什么别的危害的药粉,洛阳冬日天气干,一旦沾在身上,多多少少会起些红疹。

    即使不用吃药,过两天也就自己下去了。

    但就是要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她要让袁准身败名裂。

    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以至于连秦阙都听闻了,他这日下了朝,照常来撷月殿看祝蘅枝,发现她只是神色淡定地看着手中的书。

    挥了挥手,屏退了殿内侍奉的宫婢,坐在她的对面,试探着问了句:“袁家的事情,你可曾听说了?”

    祝蘅枝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秦阙,也不用秦阙再问,便自己承认了:“我做的,陛下要治罪于我吗?”

    其实她知道秦阙当然不会,但还是这样问了。

    “不是说了要叫我‘二哥’吗?怎么又改口了,这里又没有别人。”秦阙微微蹙眉。

    “嗯,二哥。”祝蘅枝勾着唇笑了笑。

    秦阙隔着小几将她的柔荑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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