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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菩萨蛮》80-90(第9/24页)
最近的拐角处点着两盏暗沉沉的灯,才勉强让人看得出来这间牢房里原来是有人的。
在近乎于看不见人的灯影下,只能看见两只脚,踩碎了一路而来的光。
这间牢房周围竟然也无一人看守,许是以为其中关着的犯人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些的缘故。
李老板就坐在里边,低首拨弄着自己单薄的囚服,一言未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后,他听见一阵金属拨动的声音,似是铁链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在牢房的铁栅栏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是“吱呀”一声。
牢房里的人似乎对于今天晚上会来人,早有预料,很自然地抬起头来,动了动几乎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牵动着捆着自己的锁链,站起身,说了句:“您来了。”
黑衣人淡漠地应了声,压低了声音:“做的不错,明天问你的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吗?”
李老板登时跪拜在地上,说:“当年通州闹饥荒,小人都快饿死了,是你路上赏了小人口饭吃,只可惜当时眼拙,没能看清您的脸,到了洛阳后,错投在了大房那边,您却不计前嫌,又肯对小人委以重任,让小人侍奉在册,小人虽死无憾啊。”
黑衣人看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扯了扯自己的披风,说了句:“别动不动就提死的,你只要不说别的,盗窃罪,流刑一千五百里,我在路上多多为你打点就是了。”
李老板抬起头来,有些惊愕地看着黑衣人,连声道:“多谢公子,多谢。”
黑衣人没有在狱中久留,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等拐了几条街后,才解开帷帽,借着稀薄的月光,可以看见那张脸,正是袁准。
上次缎子故意栽赃的事情闹出来后,他就知道以祝蘅枝的本事,早都怀疑上李老板了,左右是留不长了,这步棋,于他而言,也算是进退得宜。
祝蘅枝离开洛阳,将钥匙让李老板和时春轮流保管,就是在布局了,他索性将计就计。
至于对李老板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给他画个饼,先稳住他,让他觉得后面还有个盼头,避免他临阵倒戈罢了。
至于出手打点救他?
袁准可没那个闲时间。
如若李老板真得得手了这些纹样,那对他来讲,是大赚一笔,如若没有得手,也算是替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解决掉这颗废子,事实上对于他已经布好的网,分毫无损。
他唇角轻轻勾起,喃喃道:“你真以为凭你一届女流,能斗得过我?”
第二天天一亮,祝蘅枝便被从雾绡阁叫去和李老板当场对质,看着他画押。
第一次正面打交道,作为官府存档,祝蘅枝自然是要把自己的真名报上去的,不能像是寻常一样,只对外称自己为祝娘子。
洛阳府尹在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本朝那位在青行寺养病的皇后,从前的楚国公主,也是姓祝。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过于荒唐了些。
毕竟这一届孀居的商贾,怎么能和天子的心尖尖皇后相比呢?
祝蘅枝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想着总算是将门户清理干净了,可以好好点账,过个年了。
李老板描去的那些纹样,都是已经定了样品展出,或者是已经开始售卖了,被对家拿去也无妨,对她影响不大,最重要的那个,他还没有描成功。
殊不知,这只是袁准算计中的一环。
意外比她设想的来临地还要早。
这日她不过出去用了个午膳的时间,等回来的时候,案头对着两个托盘。
时春先她一步问原本管着账房的柳掌柜:“柳掌柜,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纹样,应该是之前被袁准假冒找过麻烦的那批,但当时仅仅有这么一批出现,让祝蘅枝顺水推舟查了李老板而已,其他的,不是早该被买走了吗?
柳掌柜的神色有些为难,朝着祝蘅枝拱了拱手,说:“这两日洛阳城的商铺中出现了许多这样的缎子,数量远远比我们当时产出的要多,而且……”
祝蘅枝眉头一拧,心中顿感不妙,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价格要比我们当时定的便宜上许多。”
祝蘅枝瞳孔一颤。
“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糊弄老主顾,第一批价格定高,等卖出去了,又加产第二批、第三批,大量得卖给别人,让他们颜面无存。”
祝蘅枝上手一摸,便知道,这些虽然看着样子一样,甚至质感要比之前那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纺织品好很多,但就工艺而言,根本不是雾绡阁的。
“查过了没有,这些都是哪里流出来的?”
柳掌柜低着头:“不知道,分布得实在太散了,而且事情闹得很大,我也是今天才发现。”
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袁准在背后做手脚。
祝蘅枝抬了抬手,让柳掌柜继续留意着外面的动向,便叫他下去了,身边只留了时春一个人。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并没有人上门来闹,这让祝蘅枝想澄清都没有机会,只偶尔有几个之前来定了开春新料子的主顾,派了府中下人来取了之前的预定。
时春一筹莫展,看着前两天因为花笺还门庭若市的雾绡阁突然间就门可罗雀了,以担忧的神色看向祝蘅枝。
四下无人。
这两天生意实在冷清,祝蘅枝便让原本在店中照应的伙计女使都先回去歇息两天。
时春试探着问祝蘅枝:“要不您找陛下,或者陈大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破局之计?”
祝蘅枝摇了摇头,“商贾之间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反而会拖他们下水,到时候叫袁准捏到了把柄,再说我是有恃无恐,官商勾结,就更不好收场了。”
“那怎么办?”时春看着正在沉思着的祝蘅枝,如是问道。
总不能真得让这件事就这么发酵下去吧?
虽然袁准到现在都没露头,但是局势很明显,袁准就是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时近年关,这就是要打持久战,生生将雾绡阁耗死在洛阳。
祝蘅枝阖着眸子,轻叩桌面,听着外面的细雪簌簌而落,良久,睁开眼睛,吐出一句:“静观其变。”
时春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问:“就,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祝蘅枝轻笑一声,反问道:“你难道没有听过那句‘骄兵必败’吗?”
现在只是流行这些伪造的缎子,但袁准一直藏在后面没有露头,那她就不好先动手,避免打草惊蛇,要以不变应万变,等到袁准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沉不住气的时候,就是她反击的最好时候。
要想袁准露头,就要给他足够的“胜算”,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场博弈中处于不败之地,才能降低他的戒心,找到破绽。
现在要紧的,其实是从关中那边买一些富商手里剩余下来的粮食,再进行规划,看看之后的粮食要走哪条粮道,要怎么走才合适。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总不能到时候粮草筹备好了,却慌慌张张,不知道该送到哪里去支援,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更何况,这些粮食,又不是国库来出,算是她以私人名义筹备的,自然不能从洛阳府或者长安府直接调士兵来护送,还是得分开找镖局一路保护。
那既然是这样,请镖局的钱自然也要算在里面,这些人在路上也要吃要喝,当然不能不考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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