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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雪时》50-60(第8/16页)
息的点燃烛台。
房门外有沉稳的脚步声接近,容娡阖上话本,眸光闪了闪,欢喜的抬起面庞,一双琉璃般澄净的眼眸亮晶晶的,瞧见那抹雪中松柏般的身影,立即雀跃的呼唤:“哥哥!”
她提着裙摆,欢喜的朝谢玹奔过去,双臂如同柔软的藤蔓一般环住他的劲瘦的腰,抬着头,晶亮的眼眸专注的望着他:“哥哥,你回来啦!”
谢玹垂眸,目光望入她眼底:“嗯。”
容娡在他怀里拱了拱,嗅着他身上清浅的冷檀香,小声抱怨:“怎么去了这样久,我好想你。”
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里却在不住唾弃。
谢玹将她关在身边的目的尚不明确,但无外乎是想让她温驯的顺从。既然他想看她的乖顺模样,那她演给他看便是了。
至于禁锢着她,让她完全顺从,绝无可能。
谢玹默了一瞬,似乎在分辨她话语的真实性。
“朝中近日有颇多事务,需我亲自前去处理。”他搂着她,拢了拢她鹤氅的领口,淡声解释。
容娡被他牵回暖炉旁的软榻,坐下时顺势窝在他怀里。
桌案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几册话本,谢玹扫视一眼,抬手将它们摆放整齐,随手翻开一本,念给她听。
容娡听着他清磁的、如同玉石碰撞的嗓音,一时有些恍惚。
她忽然忆起来,似乎很久不曾见过谢玹诵念经书了。
不多时,白芷端着食盒,叩门而入。
容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偎着谢玹的肩膀,不曾分给她眼神。
直到谢玹止了声,自食盒中端出一物,缥缈的热雾飘到容娡眼前,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看向谢玹的手。
白芷悄无声息地退出居室。
许是怕汤汁溅出来,烫到容娡,谢玹轻手轻脚的端着那碗饺饵,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一个距她颇远的位置处。
“今日是除夕。”热雾飘漾,谢玹温磁的嗓音显得有几分不真切,“姣姣,过年了。”
容娡怔怔地望着饺饵,晶亮的眼仁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明灭忽闪。
她被关糊涂了,不知晦朔,竟连除夕这样的重要的日子都忘了,险些误了大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假死,还是因为谢玹的刻意安排,明彰院的除夕很是冷清,仆从亦是死气沉沉的,毫无过节的喜气洋洋,她一点也没察觉到今日便是除夕。
还有谢玹,他这人也太奇怪了,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不去与长君宴饮团聚,反而同她窝在小小的居室里做什么。
她摸不透谢玹的想法,又满脑子记挂着自己的逃离计策,一时也无心过问他。
沉默片刻,容娡垂下眼帘,轻声喃喃道:“原来已经是除夕了啊……”
谢玹瞥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应了一声。
容娡抬手扇开弥漫在碗上的水雾,用汤匙舀起一只饺饵,心不在焉的吹凉,想了想,转身喂给谢玹。
“哥哥先吃。”
谢玹瞥了一眼,慢慢张口咬住,浓密的睫羽如同羽扇般遮在眼前,显得他的神情很乖顺温和。
这人进食的模样也很斯文,斯文的几近死板,想来以往便是连用膳也是循规蹈矩的。
容娡望着他明净温雅的面庞,心里一时百味杂陈,不禁暗叹一声,要是谢玹一直高居在神坛之上就好了。
哪里还会惹出这些乱子。
喂完他,她又舀起一个饺饵,送到自己口中。
鲜美的口感入腹,容娡眸光一闪,眼底浮出泪光。
谢玹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眉尖微微蹙起:“烫?”
容娡摇摇头,小声道:“不是。”
“我只是想到,这是我与哥哥认识以来,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谢玹垂着眼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容娡沾湿的睫羽如同蝴蝶美丽的翅膀般颤动两下,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尾滑下。
“……而我父亲常年劳碌政务,极少还家,兄长去岁便被接来谢府,我好像许久未曾同家人一起度过除夕了。”
她哽咽出声,抓住谢玹冰凉的袖口,哀求道:“哥哥,能不能让我去见一见我的母亲与兄长,只远远看一眼便好。”
谢玹的神情倏而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他审视着她,目光灼灼,眼眸如同一潭幽冷的冰镜,似是能将她的想法看的透彻,令她的盘算无所遁形。
容娡硬着头皮,爬到他的膝上,讨好的凑上前,不甚熟稔地吻他,将他的薄唇含吮的泛出湿润的水光。
“哥哥若是信不过我。”她气息不匀,声线里带着点潮湿的喘,“大可封住我的哑穴,我远远瞧上一眼便好,绝不会出声。”
谢玹抚摸着她娇美的面庞,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淡无情绪道:“没必要。”
“吃完这碗饺饵,允你去看。”
容娡的心猛然欣喜地跳动起来。她压制住喜悦,扯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试探:“哥哥,你同意啦?”
“嗯。”谢玹面容平静,将她神情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犹如一汪被冰封的死潭般毫无波澜。
让她出去看一眼也好。
如此方能断绝她逃离的心思,只得死心塌地的留在他身边,至死不渝的爱上他。
如同她曾经许诺的那样。
—
谢府极大,明彰院距晴菡院颇远。
婢女为容娡更换藏匿身形的衣装时,谢玹命人备好车马。
二人乘上马车,驶出明彰院。
每远离囚笼般的院落一丈,容娡心里的激动与雀跃便多上一分。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安分的垂头坐着,偶尔会忍不住透过帷帘的缝隙向外看。
明彰院外的诸多院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张贴着崭新的桃符,节日氛围要浓郁得多,仿佛容娡葬身火海的死讯并未给他们带来任何影响。
然而容娡喜不自胜,沉浸在自牢笼逃离的喜悦之中,对此并未放在心上。
马车一路行驶至晴菡院,谢玹命人前去通报。
守门侍从的应声远远传入车厢里:“容夫人领着容小郎君去四夫人院里吃酒去了。”
闻言,容娡不禁一怔。
她原以为母亲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会终日悲痛不已、以泪洗面,眼下的情形与她的料想似乎有所不同。
不过她们如今寄人篱下,母亲前去酬酢来往也无可厚非。
容娡紧抿着唇,定了定心神,静候母亲归还。
手炉渐渐不再暖热,容娡觉得有些冷,心底亦颇为焦灼,不禁往谢玹身上贴近一些,几乎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度与檀香。
谢玹不声不响,侧目看着车壁,面容空净明淡,不知在想什么。
快三更时,谢兰岫与容励才姗姗归来。
隔着一段路,母子二人的谈笑声便极为清晰地传入容娡的耳中。
“四舅母的弹棋技艺颇好,不过阿娘是不是谦让舅母了?”
“你倒是聪明。”谢兰岫笑了两声,“我们现在是客,如何能夺主人家的风头?”
容娡坐在马车里,将帐帘拨开一道小缝,借着走道旁灯笼的光,隐约能望见他们的身影。
可无人想起她。
便是连与她血肉相连的母亲与兄长,也不曾提及她。
她被关了多久?
二十天,还是一个月?
……他们是不是坚信,她已经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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