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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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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动弹。

    老翁瞥了他一眼,作势又拿起了匕首,“咋的,不走?还想再挨一刀?中,满足你。”

    老翁的举止,叫人闻风丧胆。

    平日里四处作恶的钻地鼠,第一遭受了这样的对待。恶有恶报,瞧他抱着手心,踹起地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老翁见状回眸大骂:“一群乌合之众。老子上场杀敌的时候,你们毛还没长齐呢!”

    可等再转眸望向那头惊魂未定的宝念,老翁竟抬了抬斗笠,笑着问了声:“丫头,老朽是不是吓着你了?”

    “太史老爷!?”

    宝念瞧见斗笠下的人,顿时给吓了一跳。她惊讶着问:“怎么是您?您怎么在这儿……”

    “卖货?”

    太史正疆却比了个嘘的手势,瞧他警惕着扫视过四周,赶忙与宝念解释起,“是闺女叫老朽来保护你的,但这臭丫头又叮嘱老朽不要太明目张胆。老朽便想了个办法,装作个卖货翁,没事在你家这巷子里溜达。只是,你别说嘿,没想到这生意还真不错!我今日居然卖出去四个擀面杖呢——”

    太史正疆的到来,叫宝念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她凝眸无言,太史家的恩德,她已是不知该如何还清。

    老爹见宝念不言,收起匕首,回到货箱前,劝慰起宝念来,“丫头,别害怕,这些个混账最近都不敢再来了。你把心放肚子里。时候不早,老朽就不多留,我再到街上溜达一圈,没什么生意的话,老朽就回家了。你也早些休息。”

    宝念心绪杂乱,她怔怔应诶了一声。

    太史正疆这就背起扁担,又做起了卖货翁。可宝念回过神,赶忙又挽留了句:“太史老爷,您等等。”

    “怎么着丫头,你还有事?”太史正疆收回向前的脚步。

    宝念上了前,压了压心下的慌乱,决然与太史正疆沉声说:“麻烦太史老爷,请帮宝念给筝娘子带句话,就说柳愈庚动手了,我们也该启程。 ”

    太史正疆点点头,他没多问,只道:“成,你放心吧。话我一定带到,那老朽这就走了。”

    宝念垂了眸,“您路上慢行。”

    “莫送,回吧。”

    太史正疆抬手压低斗笠,抖了抖货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又用着他那洪亮的嗓音,吆喝起,“卖擀面杖,菜刀,锅铲,油瓶嘞——”

    宝念目送着太史正疆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淹没在人海,这才转身紧闭家门而去。

    太史正疆却在行路时,与一身着公服的男子擦肩而过。

    从斗笠下投射出的寒意,迅速散去,太史正疆将意味深长的一眼落下,赶忙钻进了浓浓的汴京灯火里-

    咚咚咚——

    院门外,清脆地敲击声,挑拨起宝念紧张的神经。

    柳愈庚凝视着遗落在门口那捆的青菜,若有所思。他似是掐算好时间有备而来。宝念在门内,举起那把砍柴的刀,小心翼翼问了声:“谁!”

    柳愈庚默而无言,又咚咚咚敲了三声后,才不耐烦地应了句:“是我。”

    宝念垂下柴刀,他还有脸回来……

    宝念并不想给柳愈庚开门,可依太史筝所言,她现在不易在柳愈庚面前表现得太过决绝。她便抬起柴刀,挑开了门栓,换上一副惊恐模样,无助地看着门外的柳愈庚。

    柳愈庚亦是扮出急切道:“他们来过了?”

    夫妻二人皆在演戏,偏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两相对望,是黑与白的较量。

    “他们来过……”

    “柳二郎,真的是你,你是想怎样?你缘何要去找他们借那些银子,你叫我又如何还得清?难不成……难不成,这就是你急着非要归家的根本原因吗?你,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悲伤的泪,在宝念看到柳愈庚那刻,开始翻涌。事到如今,宝念已是对他放下奢望,她在替自己不值。

    伸手用袖口拭去眼角落下的泪,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连宝念自己都分不清。

    可在柳愈庚的眼中,却将一切视作她胆怯的证据。

    他私以为宝念上了套。

    柳愈庚觉得这是个机会,便打算顺势而为,且看柳愈庚在回身小心关门后,来到宝念身边,一改那日势不两立的态度,装出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温柔接去了宝念手中的柴刀。

    宝念攥着刀柄的手,丝毫不想松懈。

    但她为了不让柳愈庚察觉出她的恨意,只能强忍着愤怒,将手不甘地松去。

    柳愈庚拿过留有她掌心余温的柴刀,狠狠撇去一边,应声说:“对,宝念,是我骗了你。母亲其实无碍,我说要留下处理的事,便是这些事。可这一切都是我的苦衷,我初入官场,人情来往,御史台上下打点,皆需要用钱。我出身寒门,想要为自己寻条出路,有错吗?”

    “而我骗你,也只是不想你们娘俩知道太多,无辜受到牵连,便无奈扯了个谎,骗你们回家去避祸。我有错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哪知你我之间,竟连半分信任也无……”

    柳愈庚又将责任推卸。

    他说着下意识抬眼瞥了瞥宝念的神情,继续乘胜追击道:“不过你放心,欠债的问题,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只是今日他们的本事,你也见着了,想必他们亦是不会善罢甘休。我平日御史台的公务缠身,根本顾及不到你们娘俩,所以这京城实在不是你们的久留之地。”

    不是他的错,难不成全是她的错吗?

    他还真是诡计多端……

    宝念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柳愈庚说得恐怕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可尽管早已将他的虚伪看穿,宝念却还是要陪他将这场戏演下去。宝念听出几分破绽,张口将了柳愈庚一军,“可那人说…你是三日前才借的钱啊?柳愈庚,你没说实话。你莫要再骗我……”

    柳愈庚微微一怔,宝念瞧得真切,他眼中有一丝狠厉闪过。

    辩解的话在心头百转,柳愈庚沉声说:“我…几时骗过你?这…不过是我手里欠的其中一笔账罢了,拆东墙补西墙,实非我愿。你竟还说……我骗你?宝念你可知,我在汴京的这些年,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繁华富丽,锦绣堂皇,都是属于他们的,我拼了命的努力,甚至熬不出一个结果来。你我夫妻多年,你扪心自问地想想,你可曾关心过我?你可问过,我都是怎么生活?”

    “你就只知道埋头围着你的锅台转,外头的什么,你都看不见。”

    笑话,她围着锅台转都是为了谁?

    柳愈庚的话半假半真,他总喜欢这样反问,甚至是质问。一张嘴满是指责。他只会维护自己,却从不推己及人,从未想过半分宝念的委屈。宝念多年一直在替他承担着照顾双亲的义务,为他照顾着那个,与他一样自私自利的柳家。可当被榨干一切之后,他们竟霸占了田地,赶走了她。

    瞧瞧,这种时候,惯会咄咄逼人的柳愈庚却沉默了……

    宝念忽而一笑,若搁从前听这些话,宝念定觉得是自己错了。可现在,她历经万难从泥潭走出,就不会再被他轻易坠下去。柳愈庚总说她只认钱,可如今看来,那个把钱看得最重的人——是他。

    自欺欺人。

    院中有把破败的椅子,宝念垂下双眸,缓缓坐在上头。晚风吹乱她鬓角的发,墙角那棵樱桃树,也于前日开花,零星落在她洗到褪色的衣裙。

    宝念假意说:“柳二郎,我若走了,你自己真的能搞定这些问题吗?”

    柳愈庚立在不远处,与宝念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他身上的公服,看上去已经穿了很久,头顶的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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