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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原礼来信》50-60(第16/18页)
山也知道的,教室里那些猴,各个心思不在学习上,李群山每每拎人到办公室,都要指着鼻子骂上一通,然而到了江语乔这儿,他却只是劝她多休息,少熬夜,黑眼圈都掉到脸蛋子上了,再不睡觉,就要掉到下巴上了。
他故意打趣,江语乔却没什么回应,短短一两个月,江语乔迅速消瘦下来,脸上的婴儿肥退却,神色冷漠又呆滞,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做不完的题。
李群山的话,江语乔听不进去,敷衍两声转身回班,她现如今,不在教室就在办公室,问完题立刻回教室整理,绝不耽误一分钟的时间。
向苒和她擦肩而过,江语乔低着头,像是忽然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脸色看起来苍白得不健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累。
老师看见向苒,指了指一旁的卷子,卷子一份八张,一共六份,向苒细细整理好,一叠一叠压实,拿起来,竖着磕两下,再横着磕两下,拖延着时间,耳朵朝李群山这边竖起来。
李群山还在说江语乔。
“是个好孩子,有志气,也上进,但再这么学,早晚得学傻了,真没法子。”
“唉,那癌症,怎么治,做手术了都能复发,都到这份上了,就算考上了,老人家能等几年?再说考上了,这病就能治好吗?”
“治不好的,但这话咱不能说,这孩子就靠这口气吊着呢,这是她的命根子。”
李群山翻出成绩单一项一项指给老师们看:“医科大,多难考,历来又几个能上医科大的,她虽说成绩不差,但也就是个中上游,她得考到班里前五,不对,前三,得到前三,才有那么点希望,难啊。”
向苒心不在焉,数过的卷子放错了位置,全都乱了套,她的心也乱得很,想的念的,全是江语乔。
秋意深浓,五谷丰登,天朗气清的季节里,江语乔沉默着枯萎了下去,她话变少了,也不爱笑了,向苒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更瘦了些。
变化最明显的是她的走路姿势,往常江语乔走路,总仰着头,步子轻快,东边打个招呼,西面说个俏皮话,和伙伴们拉拉扯扯,没个安静。现如今她手不离书,走路也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步伐飞快,向苒要一溜小跑才能跟上。
有时候一溜小跑也跟不上。
向苒忽然发现,三班和四班只有一墙之隔,却离得那样远。
大课间时,两个班队伍站在对角线上,体育课也不在相同的时间段,江语乔甚至很少去食堂,偶尔出现,也是塞完饭就走,短短五分钟,或许是六分钟,吃那么快,不知道胃会不会不舒服。
唯一安静的相处时光,只剩下最早班的公交车。
向苒坐在最后,江语乔坐在前排,太早了,早班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有时候只有她们两个。
这天是霜降,秋日即将结束,气温骤降的日子,江语乔坐在前排背书,手里的卷子忽然散落一地,向苒坐在后排远远看着,见她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像是睡着了。
向苒走上前,捡起试卷放回她的膝盖上,江语乔睡得很熟,并没有醒,漏音的耳机传来英语听力的声音。
向苒安静看着,想象中伸出手,揉开她的眉头。
她感觉心疼。
江语乔说,越爱人,应该越自由,可向苒每每想起她,只觉得心疼,向苒犹豫片刻,坐到她身边,冬天即将来临,她只想在她身边坐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昨晚下了雨,今日万里无云,太阳慢慢升起,爬上高楼,越过高楼爬上马路,又追着公交车爬上车窗,跳动着,落在江语乔身上,江语乔皱了皱眉。
向苒抬起手,帮她遮住光亮。
她的手挡在她的眼睛前,稍稍靠近,必能触到她的睫毛。
但向苒只是看着她。
她太累了。
此时此刻,向苒什么都不想做,她只希望,太阳可以慢点升上来,慢一点点就好了。
第60章 2018-2015(5)
醒来前的全部感受, 是疼。
起初是胃,似乎是吃坏了东西,胃里翻江倒海, 隐隐作痛;而后是腰, 靠近尾椎骨的左侧肌肉酸胀得厉害,再之后是腿, 网上说是长个儿缺钙,可日日把牛奶当水喝, 抽筋的症状依旧没有好转, 疼痛随着光亮迅速蔓延,江语乔的太阳穴剧烈跳动, 她头痛欲裂, 挣扎着翻身, 某个瞬间像是从高处坠落下来。
而后猛然惊醒, 心跳飞快。
凌晨五点,闹钟并没有响, 是她做噩梦了。
湘中医科大,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考出来的, 真的到了需要自己逆天改命的时刻, 才知道那些鸡汤究竟掺杂了多少水分。江语乔的基础知识不差, 但也不拔尖,遇到需要融会贯通的难题,总是差那么一步,分数么, 也就总差那么一步。
为了节省时间, 她很少喝水,保温杯里的水从早放到晚, 回到家还剩下小半瓶,课间十分钟,不是在整理错题就是在做新题,自习课长在办公室查漏补缺,周末再上两节一对一的私教课。
老师们都是蒋琬托关系找来的,每一个都和蒋琬说,这孩子能行,踏实、上进、但是虽说高三紧张,那也得松口气,学归学,休息归休息,身体要紧。
这些换汤不换药的话,江语乔是不听的,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家里没人敢和她说话,平日絮叨起来没完的蒋琬也放低了音量,见江语乔脸色不好,蒋琬不知道从哪儿整来些神医方子,日日在厨房熬十全大补汤,喝得江语乔鼻血止不住,弄脏了好几本练习册。
精神上的紧绷带来夜晚的严重困倦,每天上了床,江语乔几乎都是昏死过去的,累到极致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她开始爱做梦,又记不清究竟梦到些什么,梦魇会在她睁眼那一刻悄然退去,只剩下满头的冷汗和浸湿的枕巾。
前几天醒来时,江语乔格外难受,下床时头重脚轻,脑袋像是灌了铅,怎么晃也晃不清醒,她心一横,放了凉水洗漱,刚出卫生间忽然一阵恶心,霎时天旋地转,咣当一声撞在了电视柜上。
太早了,家里人还没醒,江语乔在地上跪了十分钟才恍惚着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阿尔卑斯。
许是摔得太狠了,几日过去,头上的淤血不消反深,江语乔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乌青,面颊惨白,嘴唇生了撕不完的死皮,用力咬能咬出血腥味,下巴上总缀着一颗青春痘,好不容易下去了,又有一颗新的冒出来。
一晃,她也成了高三生,状态神色,都像是当年的江晴。
江语乔按了按下巴上的痘,痘痘是硬的,轻轻一碰传来明显的疼,当年她还给江晴买过药,在药店里煞有介事地问:“夫西地酸乳膏有没有?”
她怎么会知道夫西地酸乳膏呢?那样笃定和确信,似乎是从另一个江语乔口中说出来的。或许是书上看到的?江语乔不记得了。
洗漱完,她回到房间换下睡衣,推开窗帘让光照进来,墙上的挂表又转了一圈,今天也开始倒计时,周文红听见动静,披了件衣服来看:“今儿怎么这么早。”
江语乔谎称:“学校有事,要早点去。”
“行,那我去给你做饭,疙瘩汤行不,西红柿鸡蛋的。”
周文红虽然病了,但精神还好,别的她都依着江语乔,唯独江语乔让她多睡些,她不听,执意每天起来准备早饭,周文红说,年纪大了,觉少,本就睡不多。
江语乔看了看时间,翻出单词本坐在客厅默背,周文红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学校也是,这六点五十到校都够早的了,哪有让高三生改到六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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