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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原礼来信》70-76(第8/12页)
青色,胸口自下而上有一道二十厘米长的刀疤,两只手手背上全是针眼,有的泛红,有的泛青。
奶奶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江语乔不忍心看,眼泪砸在被子上。
“是不是很疼?”她迅速擦干眼泪,神色如常地去倒水。
周文红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摇摇头:“习惯了。”
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
“语乔啊。”她小声说,“其实奶奶不怕死的。”
江语乔眨了下眼,泪如雨下。
她来擦她的眼泪,小声哄着:“不哭不哭,唉,奶奶不说了。”
每次都是这样,周文红刚要说些什么,江语乔便立刻崩溃,她一哭,周文红的话就全咽了下去,一直到她走,这些话都没说完。
江语乔用力擦了把脸:“没事,我就是,昨天以为您要走了。”
周文红拉着她的手:“奶奶也以为自己要走了,但是不行啊,我还没见着我们语乔呢。”
太阳终于爬上窗台,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你看窗外那棵树,春天生叶,夏天开花,花落了才结果,冬天什么都没了,来年又活过来,来年的树还是今年的树吗?不是了,可是生命是永恒的,你记得花,花就不会凋谢,就算奶奶不在了,奶奶也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她去摸江语乔的头发:“你也是奶奶的一部分。”
她说完一长串话,咳了又咳,几乎要把肺吐出来,隔壁床的婆婆探着身子问:“不在啦?出院啦?你要去哪儿?”
江语乔说不出话来。
婆婆自已琢磨出个答案:“哦,我知道了,你要回山塘庄了吧,去吧去吧,人都是要走的。”
她老了,糊涂了,认不得江语乔是孙女还是女儿,也不记得护工叫小刘还是小张,时间在流逝,她的生命也在流逝,墙上的挂钟像是倒计时。
没有人能够逃出时间,周文红重复着她的话:“人啊,都是要走的。”
挂表滴答一声,八点了,向苒传来消息,她已经到了原礼一中。
江语乔深呼吸又深呼吸,总要做出选择的,这一次,她选择放奶奶走。
“奶奶,我们回山塘庄看看吧。”
周文红浑浊的眼睛亮起一瞬,很快又垂下头,像个孩子一样询问着:“真回去?啥时候呀。”
“真的。”江语乔点点头,“今儿就去,咱们回去看看。”
江语乔想一出是一出,蒋琬也没多问,默默帮忙办好了出院手续,江正延听说后,靠在车门上抽了两支烟,什么都没说,只说开车送她们去。
他们开车经过广场,经过市中心,经过新修建的小公园,周文红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地张望着,她太久没出门了,已经记不清牢笼外的世界。
路过一处景区后的破庙,她说想去看看,那庙年久失修,供着一座看不出样貌的佛,围栏上千百块许愿牌都落了颜色,字迹掩埋在灰尘之下。
庙里少有游客,来人也只是草草游逛一圈,周文红却在佛前跪了许久,闭着眼,双手合十,哆嗦着身子去上香。
庙门外的商贩在卖百变花篮,江语乔买来一个拿给她,她唱起小时候的童谣:“编、编、编花篮,编个花篮变帽子,编个花篮变小虫,变个唐僧好奇怪,手上提着俩笼灯。”
江语乔笑着看,笑着笑着便要落泪,忙把脸别过去。
再往前,就是闹市,今天有集会,路上格外热闹,卖枣糕的店前排了三十多人,江语乔也去排,不一会儿拎着大包小包上车,挨个打开给奶奶看,这包是枣糕,这包是桃酥,这杯是桂花藕粉,盒子里装的是江朗爱吃的酸奶捞,菠萝味的。
周文红很给面子,挨个尝了一口,江语乔知道她吃什么都是苦的,可她样样都说好吃。
最后,他们经过原礼一中,向苒的包已经“不小心”飞到了学校里面,此刻报了警,正在等学校的人来,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江语乔用力去看,看不到她。
很快,车子飞驰而去,视野开阔起来,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回家了。”
冬日的山塘庄飘荡着乡村特有的柴火香,不知哪家在做饭,白粥的味道从门缝钻出来,小孩们聚群玩摔炮,噼里啪啦响,周文红呵呵笑着:“你小时候也爱玩这个,我不让,你就偷着玩。”
“有吗?”江语乔不记得了,“我忘了,那就是没有。”
周文红拍拍她的手,不和她争,拐个弯,便是老房子,一抹鲜艳的红出现在灰白色的大地上。
那颗腊梅仍在开,江语乔原以为它早就枯死了。
“哟。”周文红伸手去摸树干,“开得真好。”
她摘下一朵花别在江语乔头发上,左看右看,正午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只有短短一点,像个小孩子。
他们在老房子停留许久,离开时经过村口,周文红忽然喊江正延停下,她哆嗦着下了车,围巾被风吹散了。
江语乔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忙跟着下车,周文红却拍拍她的手。
“你在这等着,奶奶自己走一会儿。”
她身后,是那座长长的石桥。
江语乔不肯松手:“我跟您一起去,这儿风大。”
周文红摇了摇头:“没事,奶奶不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努力抬起手挂到江语乔的脖子上:“来,戴好了,平安符,一辈子很长的,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风刮落了江语乔的眼泪,她都忘记了,一辈子其实很长很长,她还要好好的活下去,她看着奶奶转身,独自一人走上那座桥,她的步子很慢,很小,但是稳稳的,一步都没有摔倒。
她在对岸朝她挥了挥手。
她独自,跨过这条江。
第75章 2018-2016(10)
八点, 原礼一中门前冷冷清清,天气太冷了,往来的人很少, 往来的车也很少, 向苒搓搓手,踮起脚, 看了又看,保安室里依旧无人值守。
九点, 经过一次又一次努力, 她终于把比栏杆缝隙还要大一圈的包扔进了学校里,然后可怜巴巴地报警求助, 过往行人凑上前问:“这怎么甩进去的啊?啊?摔了一跤?摔一跤就能飞这么远, 新鲜。”
十点, 警察来了, 里里外外围了两圈看热闹的人,向苒捏个哭腔陈述准备好的说辞——包里装着相机, 很贵重,不知道摔没摔坏, 不小心, 真的是不小心。
某个瞬间有车驶过, 向苒忽然回过头,她在看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身后不会出现江语乔。
十一点,一位校领导匆匆赶来, 和警察说着保安发烧, 这几天在医院输液的事儿,警察带向苒进去取包, 包是空的,轻飘飘。
向苒这才“想起来”:“啊,我忘了,早上我把相机放在桌上了,没带出来。”
校领导“啧”了声,眼神狐疑起来,向苒装作看不见,忽然脚步飘忽,捂住心口,朝着保安室的方向倒下去,俨然一副低血糖的样子,警察忙把她扶进屋,向苒掀开厚重的门帘,看见桌子上有一块玻璃板,只有一块玻璃板。
她愣住片刻,全身的血液仿佛冻住了,心里生起巨大的恐慌。
向苒费力喘了口气,她没有头晕,没有眼花,然而桌上就是只有一块玻璃板。
她不知道该问谁,胡乱扯住校领导的袖子:“这里,这里的信封去哪了。”
校领导的表情更加狐疑:“什么信封,你这学生怎么回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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