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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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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以为自己多想,要知道过几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沈长安舒展眉眼,在侧身回去的那一刻,他似乎感知到有什么在窥探他,带着敌意和杀意,几乎在片刻间,他迅速转身,对上了从护国寺里走出来的裴少韫。

    裴少韫身形高大,面容俊朗,可在外一向以君子行事的裴少韫,竟会撕下温和的假象,眼底的阴鸷犹如恶鬼,唇角的笑意勾起,嘲讽地道:“沈大人。”

    沈长安皱眉,发觉他掌心全都是血,又想到刺杀那日是裴少韫动的手,面色慎重了些。

    原本关于裴少韫刺杀他的事情,他都一并告知了皇上,可皇上不轻不重地罚了裴少韫俸禄,这让沈长安嗅到其中的不对劲,亦或者说这场浩浩荡荡的翊王行贿的案子里,是否有皇上的手笔,可裴少韫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都不得而知。

    在沈长安分神时,裴少韫俨然走到他跟前,扑面而来的恶意还有血腥味,令沈长安不适地后退。

    裴少韫轻笑:“沈大人可真胆小,也不知江小娘子看上沈大人哪里?”

    他意味不明地抛下这句话,眼里含着对他的不满和讥讽。

    沈长安从容不迫地道:“这是下官的私事。”言外之意,你一个外人何必指指点点。

    裴少韫嗤笑,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漫不经心地道:“谁又说得准呢?”

    沈长安眉头紧皱,护国寺外两棵梧桐树护在两侧,树枝上有野鸟叽叽喳喳,香火云雾从寺庙中萦绕,他浆洗发白的素衫溶于云雾,身后是佛法礼教,偶尔有僧人传来的诵经之声-

    风雨晦冥,竹卷来不及收起,被雨水敲打,原本的野鸟和常来的燕隼都躲在屋檐下避雨。

    青衣嫌这些鸟叫声烦躁,还会有晦气物掉下来,便想要赶走躲雨的鸟,被抱梅指责她不近人情。

    两个人就此在走廊下争执不休,却又碍于不敢打扰厢房内的江絮雾,只能压低嗓子地争论不休。

    厢房内江絮雾坐在榻上,背后引枕,抱玉端来药汤和蜜饯。

    她今日素衣,未施粉黛,面色惨白得吓人,半靠在榻上,双膝曲起,怀里被塞了汤婆子,方才让她有了点精神,喝完汤药后,抱玉就小心翼翼地端走。

    因来了月事,长年体虚的她必须要喝药才能撑过去,而她一来月事,就不喜四周有人伺候她。

    故此抱玉见她喝完后,便不敢再打搅她,小心退出去。

    抱玉出去后,抱梅也不跟青衣吵了,走上前询问,“小娘子怎么样?”

    “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抱玉轻声说。

    抱梅想了想,一锤定音,“我去出府找赵大夫再要点药材给小娘子煎的喝。”

    每每小娘子来月事就疼得要死要活,万幸这几年有赵大夫的调理,小娘子每月都不像之前那般遭罪,可偶尔总有一个月会疼得不行。

    今天正巧遇上了疼的时候,抱梅心疼,想到再过几日小娘子就要嫁人了,眼下因疼一点新娘子的喜悦都没有,护主心切的她,还是决定出府去找赵大夫开副药方抓药给小娘子吃。

    不过她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抱玉好生照看小娘子,特别是青衣。

    青衣要不是顾忌之前裴少韫的命令,早就对眼前不知死活的婢女一个教训。

    不过见她护主心切,加上这几日的相处,江絮雾算是个好主子,青衣别扭地说:“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抱梅抛下这句话,冒着大雨出了府。

    青衣见她走了,心底空落落,须臾间,她整顿好心情,守在厢房走廊外。

    忽然厢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青衣皱眉,以为小娘子在走动,刚想进去看一眼,却听到屋内传来一句,“青衣,我有点饿了,你去厨房看下,命他们熬一碗莲子羹。”

    江絮雾的声音很弱很轻,想来也是身体疼的缘故。

    青衣没有察觉一丝不对劲,便吩咐抱玉过来守着,自个就去了厨房。

    殊不知,厢房内早已多出了一个人。

    江絮雾靠在床榻,将会武功的青衣支走后,望着不请自来,又越狱的阿兄,轻叹道:“阿兄你老是越狱,也不怕被人发现。”

    “放心,我出来时,公主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不在。倒是你,你要嫁给沈长安。”

    本来江辞睢按照计划还要待在牢狱几日,可他知晓阿妹被赐婚给沈长安,过几日就要嫁给沈长安,忧心阿妹的江辞睢还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见她。

    但见阿妹面色苍白,蜷缩着身体,他便知晓阿妹来了月事,心疼地看她。

    “嗯,我会嫁给沈长安,阿兄他是个很好的人。”江絮雾竭力将沈长安夸得上天入地,希望阿兄能接纳他。

    江辞睢眼下却不甚在意,“你只要喜欢他,就可以。”

    “嗯。”

    “小腹还疼?”江辞睢看她苍白的小脸,叹息一声,执着地说,“你躺下。”

    江絮雾无奈之下,躺下去后,江辞睢帮她捻好被褥,随后摸了摸放在小腹里的汤婆子,皱眉道:“都冷了,你还用。”

    “我懒得使唤人了。”躺下去的江絮雾蜷缩成一团,额头的冷汗涔涔,身上的梨花馥郁。

    江辞睢看她这般虚弱的模样,只能伸出手,隔着薄衫贴在小腹上。

    江絮雾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少了难挨的疼痛,不免蹭了蹭阿兄的手臂,低喃着:“阿兄。”

    江辞睢见她晕晕沉沉,知道她疼得没力气,便像以往一样哄着她。

    “阿兄在。”随后为她撩起鬓角的青丝,搁在耳根,正巧见到她睡得酣甜的侧脸。  “以后你就要嫁人了。”江辞睢轻声道,捻起一绺又跑出来的青丝。

    江絮雾知道身侧有阿兄在,想彻底入睡,可小腹疼痛令她睡不着,只能迷迷糊糊地阖眼,在听到阿兄的低语时。

    江絮雾阖眼,嘴皮子动了动。

    江辞睢清楚地听到她的一句,“我要嫁人了,以后不能经常见阿兄了。”

    他脸色沉下来,“为什么你嫁人我不能见你。”

    “是不能经常见。”江絮雾听到他话里的怒意,耐心地跟他解释。

    但江辞睢依旧浑身气息黑沉沉,江絮雾无奈地睁开眼,“阿兄,你怎么生气了。”

    “我在想早知道你嫁人后,我不能经常来见你,就不让你嫁人了。”江辞睢锐利的眼眸在对上江絮雾,不免收敛,怕吓到她。

    江絮雾撑起身,被他拦下,“躺着就好,不要起来。”

    “我不想睡了,阿兄,我迟早要嫁人。”江絮雾温声细语地说。

    “我们是兄妹。”江辞睢拢住她的腰,掌心的余热想要帮她驱散疼痛。

    明明他们是兄妹,为什么要避嫌。

    水纹路的木质支摘窗隐隐约约有冷风灌入,兄妹两人的坐在榻边,而角落里一只紫檀描梅几摆放蓝玉石田的瓷瓶,里头装了两三株垂丝海棠。

    江辞睢安静地一言不发,守在她身侧,厢房内的梨花香熏静静地烧着,屋檐下的野鸟都安分守己,走廊的抱玉守在外头打哈欠。

    雨淅淅沥沥,少了之前的狂风暴雨,多了静谧,增添了别样的雨景。

    厢房内,他们亲密如间,可江絮雾仰起头对他重复道。

    “我们是兄妹,阿兄。”

    江絮雾将他的手挪开,这是她第一次生疏地拒绝他的接近,江辞睢无法理解,手心握紧,青筋蜿蜒狰狞地冒出来。

    心中止不住地烦躁。

    江絮雾就像是他心中的蛔虫,猜到他所想,面容难得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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