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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的独立日》40-50(第11/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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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剪得坑坑洼洼的?还说我。”
严肃的氛围很快荡然无存,大家刚才还是一副犯了错挨批斗的模样,眼下已经开始讨论裙子为何失败。
生活老师觉得哪里不对,捅捅时序的胳膊,“校长?”
那边的祝今夏却已经兴致勃勃将窗帘铺展开来,一边问她们准备做条什么样的裙子,一边在脑子里搜索儿时看祝奶奶踩缝纫机做裙子的细节。
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那时候的夏天还没有空调,为了省电,风扇也不会彻夜开。祖孙俩躺在凉席上,奶奶打着蒲叶扇,说赶明儿给她扯快绸布,做条背心裙,穿着凉快。
说干就干,第二天老人家就从市场带回一块碎花面料,呼呼踩着缝纫机,手里翻飞。
祝今夏负责坐在一旁的凉席上吃西瓜,汁水不慎滴在衣服上,赶忙扭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擦,最后还是被发现。
老人家又好气又好笑,骂她是小冤家,这是看新裙子要做好了,找个由头就不要旧裙子了是吧。
由于年代久远,记忆里的夏天也像眼前的窗帘一样不复鲜亮,褪色不少。可那条裙子对年少的祝今夏来说,依然流光溢彩。
成长过程中她总听见大人教育孩童,不要贪慕虚荣,不要追求外表,因为这样的美丽羞耻症,甚至在青春期,同龄女生们都会抗拒穿裙子,只着黑白灰的宽松服饰,祝今夏自己也不例外。
是在后来长大了,她才渐渐回过神来,对美的追求是没有错的。
哪怕是在贫瘠的土壤里,也要追求美,妥协于生活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不仁。越是有限的空间,越要奋力争取,奋力反抗。
祝今夏抬起头来,宣布:“这样,你们先回去,裙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时序:“?”
这位支教老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在越俎代庖,还摸着下巴思索:“这窗帘布太厚了,做出来的裙子也没法穿啊……”
“我看还是这周末我去县城一趟,带点布料和针线回来。”她还把一旁的生活老师也给算进来了,“苏姐,你那有缝纫机是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生活老师稀里糊涂地点点头,“有啊。”
“有就好,到时候还要拜托你教教我们——哎,不如我帮你打打下手?”祝今夏凑过来,拉住她的手感慨,“都是一样的手,为什么你的就这么巧呢?”
“哎?也没有啦。”生活老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熟能生巧嘛,你们聪明人都学知识去了,笨活儿可不就只能让我们这些粗笨的人来干了?”
三言两语间,她们已经约好周末一起去采购布料了。
时序:“……”
不是,还有人记得他这位校长吗?
等到祝今夏忙完这茬,回头才发现被遗忘的校长大人,难得地卡了下壳。
时序平静道:“安排好了?”
“……”
你不都听见了。
心虚。
“裙子是安排好了。”时序扫了眼地上,“那这窗帘怎么处理?”
祝今夏赶紧表示:“做裙子的布得买,做窗帘的也要买!”
“谁买?”
“我!我买!”她斩钉截铁,义不容辞地举起手来。
第四十六日
第四十六章
日子变得很慢。
就像那轮总是迟到的朝阳, 明明天早亮了,它却非要多等几个小时才能慢吞吞地爬上一线天。
在山里,祝今夏的指针也被拨慢了。
她不再需要起个大清早, 赶在早高峰时一路堵车去学校;不需要争分夺秒于行政会议和教学任务间忙碌切换;不需要赶在deadline之前批改论文, 焦头烂额地为一篇篇毫无学术价值的成果白忙活;也不需要例行公事般顾及与丈夫的每周约会, 或是周末往两边家里嘘寒问暖。
山外的她是祝老师,是祝副教授,是卫城的妻子, 是祖母的孙女, 是公婆的儿媳。而在山里, 她只是祝今夏。
山里山外仿佛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度量单位。
在宜波乡, 她可以坐在火炉前发上大半天的呆,捧着手里的酥油茶, 看小银壶里咕嘟咕嘟沸腾的奶泡。
可以在下午没课的午后, 躺在空无一人的小楼, 身下是翻个身就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窗外是永不停歇的奔腾水声, 睁眼是受潮发霉的天花板,闭眼是甜蜜安静的梦乡。
她会钻进厨房看顿珠做青稞饼,青年人有着黝黑粗糙却灵巧无比的手, 转眼间就将白色颗粒变作美味佳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会赖在时序的茶几前嗑瓜子,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操场,体育课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变的是孩子们永远神采奕奕的脸。
一线天的太阳慢慢地爬上来,又慢慢地溜走, 狭长的天际也从蔚蓝深海变成橙红色的金鱼尾。
在这样的节奏里,祝今夏渐渐习惯了不使用手机, 有时候上早课忘带了,一整天都不会察觉到。
反正谁要找她,只要大喊一声祝今夏,惊起一众飞鸟的同时,也会有无数“小鸟”在校园里传递信号。
也因此,祝今夏在某个忘带手机的日子里,错过了卫城的二十三通电话。
那是个周三,她满二十九岁的一周后。
6月7日,这本该是他与卫城的婚期,祝今夏的指针被大山拨停,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她也并不知道,事实上早在她生日当天,卫城就一夜无眠,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摆弄,一字一句在对话框里打下生日祝福,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生硬不已,最后又逐字逐句删除。
他翻遍了以往的朋友圈,每一年,每一年的这天他们都在一起,唯独今年不复以往。
对话框里,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对祝今夏那封来信的嘲讽上。
他不知道他们何以至此,一切本都好好的,忽然有一天睁开眼睛,身旁的人就仿佛醍醐灌顶般,再也不愿和他维持原状了。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但祝今夏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心软,甚至因为缺爱还有些讨好型人格,所以每次争执都以她的理智妥协告终,不论谁对谁错,她都会积极沟通,相比之下,卫城才是那个更意气用事的小孩。
可他习惯了,一直以来,祝今夏都是克制又冷静的那一个,他以为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原以为这次也该一样,何况这次他压根没有做错过什么,卫城想,等她气过那阵也就好了。
谁曾想两人从僵持冷战发展到要离婚的份上,并且,祝今夏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离开他。
八年,八年都这么过了,如今他没变,她却变了。
卫城是鸵鸟性格,也不曾在这段关系里掌过舵,他依然抱有幻想,说不定哪天就好了呢?只要他不松口,事情就会有转机。
可眨眼祝今夏二十九岁了,距离原定的婚期越来越近,她依然没有回心转意。
日历上的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就在婚礼前一天,卫城终于坐不住了。他早就为这个日子请好了婚假,纵使祝今夏提出离婚,他也没有取消。
6月7日,在导航上搜寻到八百公里外的川西小乡镇,卫城终于不再坐以待毙,选择破釜沉舟一次。
他只想看看,是否他就真的让人这般难以忍受,而离开他,她又是否真找到了理想中的净土。
从天不亮开到夜幕四合,卫城一口饭都没吃,倒是喝光了中途在休息站买的八瓶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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