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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明女医纪事》20-30(第8/15页)
,怎么能说一样呢?”顾清稚笑说,“不过要是娘子实在不愿,小女也不能扛着您的腿上路不是?”
须臾,李秋芬的嘴角飞快地一牵,虽说旋即消逝,然也算是笑了。
“既然姑娘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般懒散之人。”轻语着,她缓缓直起身。
顾清稚怕她不喜人碰触,生生克制了挽上她小臂的动作,敛袖随在她身后。
侍郎府不大,然每处亭台楼榭皆可移步换景,疏密有致,栽有四季果木,黄昏之下池塘梧桐淡淡风,几只小龟懒懒爬行,意趣于树枝草叶间横逸而生。
两人沉默良久,李秋芬瞧着是不愿开口,顾清稚是恐她嫌弃自己话多,于是两人就这般徘徊了片刻,不过半个时辰,已将李府走遍了三五个来回。
夕阳偏沉,落于池面起伏飘荡,天边晚霞连缀,李秋芬仰面观天,嘴中不由得低低念了一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清稚眸中星子忽闪:“娘子喜欢李易安的词?”
李秋芬把头微点:“我素喜她,自幼便爱读。”
“小女也爱李清照的人和词!”顾清稚瞧着颇为意动,“那看来小女虽然粗陋,也算是有一样和娘子相同的爱好。”
“姑娘擅医,而我不过略懂些浅薄的吟诗作赋,若说粗陋,也当是我。”
清稚摇头:“吟诗作赋也很了不起,小女读书不佳,因此最羡慕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尤其是娘子这般颇具才情的女子,更令我佩服。”
“我不过是识了些微几个字,自古才女莫过易安,赌书泼茶,快意恣肆,多少女子能及。”
“娘子可是羡慕这般生活?”
李秋芬默然。
此时,远远地,似有两个人影走来。
“姑娘可是陪舍妹于园中走动?”李春芳亦在陪客闲走,见了顾清稚微微颔首,“辛苦姑娘了。”
顾清稚嘴上说着“分内之责”,眼睛已偷偷瞟向他身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已是年过知天命,头戴东坡巾,一身素袍儒服,麻布衣裳足见其家境落魄。
“这位是李某的友人,吴汝忠先生。”李春芳言毕,转而向男人介绍,“此乃舍妹秋芬,另一位乃府内女客。”
因不知她姓甚么,故此避而不谈。
男子?便拱手:“吴某见过二位娘子。”
李秋芬曲身行礼,顾清稚却已面露喜色,然而无人知这喜从何来。
“您就是吴先生?”她眸中荣幸不加掩饰,“小女最喜欢孙悟空了!”
此言一出,几人无不大吃一惊。
“姑娘知道吴某的拙作?”吴承恩难以置信,心内顿时升腾一股热流。
顾清稚点头赛击鼓:“何止,小女小时候就爱看唐僧师徒取经,一到暑假就全是这些。”
“暑假?”吴承恩不解。
她立时反应过来,讪笑着改口道:“啊,即为因暑热不用读书干活之时,小女便开始看您的大作了。”
看她这热情模样,倒真不像是假话。
吴承恩不禁叹息:“可惜吴某因俗务缠身,至今也只撰了部《西游记》初稿,若要待全部完成,还不知要至何夕。”
李春芳道:“吴兄不必苦恼,你若是囊中羞涩,愚弟此处还有些银两并容身之处,吴兄寓居京城之日,只管宿在敝府著完此作便是了,何必拘束。”
吴承恩年过五十仍未中举,只在家乡淮安以教书为业,不得不为生计而奔波,如今有老友慷慨解囊愿意资助,他虽是心有惭愧,但无奈急需庇护方得完成一生心血之作。
因此他压下自尊,俯身谢道:“愚兄糊涂度了半生,至今一事无成,唯有此书值得挂怀于心。贤弟仁慈,愿意提供住处借以栖身,吴某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奢求他物?”
李春芳将其搀起:“兄台说的这是哪里话,愚弟不才,却也知兄台的《西游记》若是著成,必为不世出之杰作,愚弟愿为你助上一臂之力,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吴某不敢,拙著怎敢妄称杰作。”
话音才落,却听顾清稚女声清亮:“吴先生的《西游记》若不是杰作,那当今还有哪部敢居于您之前?小女看您笔下的孙悟空,说是古往今来第一话本人物也是当得的。”
吴承恩心中弦曲波动,不禁细问:“姑娘何以如此夸奖?”
“小女最欣赏大圣虽无所不能却仍心存善念,力能翻江倒海,但又悯恤弱小,前有万般凶险亦能不改心智,此正所谓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此句甚妙!”李春芳抢先赞道,“看来姑娘算得上是吴兄一个小知己了。”
顾清稚笑道:“知己不敢当,小女只是吴先生的书迷罢了。”
“姑娘此言,正合吴某心意。”吴承恩感慨抚须,任暮色落于掌间,“吴某不会辜负姑娘期望,必尽我所能塑好孙大圣形神,方称得上姑娘之评。”
李秋芬自始至终立于一旁,不发一言,然一双黑眸中似乎有月光掠过,像是对他们的谈话极有兴趣。
待辞别两位男子后,顾清稚侧首望入她眼:“娘子看来对《西游记》有所耳闻。”
李秋芬和婉道:“曾读过吴先生的初稿,对里头的奇妙风土人情印象颇深,是和京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娘子是想瞧瞧外面的世界么?”顾清稚忽而问她。
“寡居之人,如何配走出去。”她落寞。
闻言,顾清稚注视她茫然双目:“小女知道娘子的病该如何治了,娘子稍待,小女明日便为您开一道真正的处方。”.
“外公……”
“何事?”徐阶早已习惯了外孙女大晚上来找自己,准是有求于他,于是半阖双眼躺着乌木藤椅,等着她开口。
只是从前必要端茶捶腿好言好语全套服务,然而今日他候了半晌,也不见半碗水呈上来。
“嗯?”诧异睁眼,却见顾清稚不声不响地静立。
他不免疑惑:“究竟有何事?”
她的嘴唇颤了颤,却并无半字吐出。
徐阶急了,蹙眉道:“你说便是了,老夫不怪你。”
又候了半晌。
“……我能不能见一眼母亲。”顾清稚嗫嚅着说,“就一眼,看完我就回去,我……想她了。”
向来活泼好动的性子,此刻却如遭霜降,垂首不敢望他的面容。
徐阶硬了心肠,斥道:“旁的都好说,独这件不行。”
复摆手:“你快回去睡吧,莫再在此搅扰。”
她应了声,回转身出了门。
屋内传来徐阶和张氏的言语:“你可真是狠得下心……”
她驻足。
“狠不下心又如何?这丫头和她娘见了,必是要哭着不肯走的,到时候给他娘夫家看了又不知闹出多少风波。倒不如绝了她这念头,不见总比见了愈加难受好。”
又是张氏的声音:“唉,不知做的甚么孽……当年你不忍心咱们女儿年轻守寡,放她出去嫁人,为此事不知惹了松江多少流言蜚语……可惜了这丫头受了罪,连个亲生母亲的面也见不了一眼。”
“那老夫又能如何?你真当老夫是那般铁石心肠之人?怎么唯独就你疼咱们丫头,我就不疼?”
语罢,夫妇两个不禁相对而叹,正当这时,见外孙女折返回来站在门口,轻道:“我往后再不提此事了……二老莫要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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