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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明女医纪事》40-50(第7/18页)
面容,灯火疏淡,映得他的先生眼眸更为盈亮。
他小步跟上前去,软乎手指扯住张居正的腰带,奶音道:“先生等我。”
张居正放慢脚步,令弟弟居谦替自己待客:“你言我身子不适稍作失陪即可,一会儿好了我便来。”
居谦本来在和一群年纪相当的少年饮得尽兴,才要开始推桌子斗蛐蛐,就被兄长安排了这差事,心里头哪里愿意。
蹙眉瞟过去,视线定在那亮黄色幼童身上,他眼睛唰得瞪大,当下认命,欲言又止地执行任务去了。
张居正见弟弟奉命离去,牵住朱翊钧的小手,领他走遍那一排厢房,最后步至书房时,张居正停下,携他走进去。
朱翊钧好奇地探出脑袋,立时被那满室密密麻麻的藏书惊呆,种类繁多,汗牛充栋,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张先生竟然有这么多书吗?”
“世子宫中藏书更丰,只待你去探索。”
朱翊钧悻悻然垂下脑袋:“我都没进去过。”
“世子还年幼,长大些自然会去的。”
朱翊钧见他又提起自己学业,忙把话题带过,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张先生购了这些书都会看吗?”
张居正显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神情:“臣皆阅过,只是或精或泛罢了。”
朱翊钧便自书架上随手取下一部,翻开扉页,其上竟是小字密布,入目全是注解,他虽瞧不懂,但仍知这书的主人下功夫之深。
翻回来,书封上竟是《孙子兵法》。
“张先生对用兵之道也有研习吗?”朱翊钧惊问。
“为臣者自是要遍览群书,落笔担着天下山河,不可不慎重。”
朱翊钧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张先生似乎无所不能。
他瞳孔中由衷地发出崇拜的光芒,夸道:“先生真厉害。”
张居正笑了。
他轻拍朱翊钧的脸颊,温言:“只要世子潜心学习,未来必定胜过臣十倍。”
朱翊钧鼓起脸:“张先生什么都懂,我再怎么用心苦学都不会超过您了。”
“臣年幼家贫,请不起师傅讲习,只能跟着去学塾里听教书先生授课,夜晚回来后还要继续习读,如此艰难臣尚能蒙圣恩登第中进士。世子如今有数个师傅侍讲,除了臣,其余几位皆是满腹经纶之大儒,宫中藏书之多更是冠绝全国,世子何愁未来不会胜过臣呢?“
“可是张先生在我眼里,是天下第一了。”
张居正眼中映出他真诚的神色,复微笑:“得世子如此信任,臣情何以堪。”
朱翊钧伸开短小双臂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中:“先生要一直教我……好不好?”
“好。”张居正道,“臣敢不效命。”.
“太岳无事罢?”众宾客见主人过了这半个时辰才回来,皆围拥过来,关切地打量他。
“无事,张某招待不周,诸位见谅。”
宾客见其声音清朗面色如常,料想是无碍,于是都放下心来,抚掌笑道:“令弟居谦酒量不及太岳半分,一刻前已经醉倒,我等见状不妙,就将他扶到卧室里睡去了。”
“幸好令正来了,正好替太岳待客,可真是不让须眉!这饮酒比令弟爽快多了,想来太岳在家也没少和令正享赌酒泼茶的闺房之趣。”高拱调侃道。
这时一众后至的官员过来敬酒,不料徐璠一见高拱在旁,当即耷拉下脸色,眉梢一竖,“哐”地把酒往地上泼去。
“这又是何故?”
众人忙劝:“今日难得相聚,徐大人何必和高阁老闹不愉快。”
徐璠冷笑,将酒盏甩给凑来的小厮:“下官不配和高阁老对饮。”
高拱也是躁脾气,立时怒了,反唇相讥:“徐公子要替首辅大人打抱不平,高某随时奉陪。”
“我家老爷子可不敢称首辅!”徐璠抱臂视他暴怒颜色,“如今发号施令俨然比家父更端首辅做派的是哪位,在座的有谁人不知!”
“徐公子休要血口喷人,令尊年事已高,票拟之事难免力不从心,高某为其代劳有何不妥?”
“代劳?我看你高拱是想取而代之了罢!”
高拱正好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不由得红白交杂,恼恨之下,随手拿起桌上一青铜摆件就欲掷往他身上。
“肃卿不可!”张居正攥住其手腕,以目示之,“朝中臣子于大庭广众下仪态尽失,岂非让天下人笑话?”
“笑话?我倒要看看真打起来,谁才是最大的笑话!”徐璠也不惧,冷哼道,“张大人休要帮着他,谁不知你张太岳是高拱旧交,你只知一味袒护,对得起家父如此待你么?”
“大舅舅!”顾清稚从小厮口中得知这厢乱象,旋即向女眷们告辞,急匆匆赶过来。
甫一至就见自家舅舅和人高阁老针锋相对,甚至有拳脚相加之势,惊得脸色煞白,慌忙一把拽住徐璠:“舅舅糊涂!您要是再和高阁老起争执,外公若知,必定要让您面壁思过的。”
徐璠扯开被她拽住的外衫,怒气冲冲:“干七娘甚事?我爹怕他,我可不怕他!我又不仰仗着他给这口俸禄吃饭!你和你夫君都莫要拦我,我今日非得和他争个是非对错。”
“舅舅!”顾清稚眼风一扔,几个小厮齐齐拖住他,她眼眶一红,几乎要声泪俱下跪他跟前,“您是长辈,您就卖我这个面子,莫在我家和人闹了,外甥求您了!”
她说话这神情极是痛心疾首,徐璠下意识迟疑了一瞬,正当这时,外头闯进一行人来拖他:“大郎,老爷命你速速回去。”
不等徐璠挣扎,即捂住他嘴死命往外拖,稍顷就不见了人影。
顾清稚忙向众人道:“我家舅舅不懂事,被我外公派家丁过来带回去了,诸位莫要放在心上,稍后即有杂剧班子来为列位大人取乐,大人们且候着便是。”
言毕,又来朝高拱连连躬身道歉,态度极其诚恳:“高大人勿怪,我家舅舅不胜酒力,冲着您发酒疯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且就宽恕他这一回罢。”一面说,又来亲自给高拱斟酒。
“徐大郎说话这般讥诮,任谁听了都不会不起火。顾娘子回去和你家阁老讲,让他好好管教自家大郎,高某不会多计较,别人就未必了。”
即便是看在张居正面子上,他也会就这个坡下驴,更别提人家夫人主动来求和了。
接过顾清稚递来的酒盏,高拱随即饮干,拭净胡须上沾留的余渍,重回座中,又跟没事人一般继续夹菜,一面与周围客人闲谈。
顾清稚心知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摇了摇头,自去看视不省人事的张居谦。
刚推开门,却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本该醉卧榻中的张居谦端坐案前,正对着一盏烛火发呆,似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顾清稚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不开心么?”
张居谦闻听她声音,侧首望去,顾清稚发觉他面上果然抑郁不乐。
“究竟怎么了?我以为你醉了。”她复问。
张居谦摇首,眸中火光跳跃,低道:“我只是讨厌和那群官僚应酬交际,懒得装下去罢了。”
顾清稚道:“你兄长何尝不是,他最厌恶夸夸其谈之辈,但他亦能进退从容,活在世上有几个是能顺意而为的。”
张居谦鄙夷:“我最瞧不上的便是那群只知这弹劾那攻讦的言官!大明朝堂的水皆被这群蠹虫搅成如今这般浑浊,我要是秉政,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清个干净。”
“所以你秉不了政呀。”顾清稚弯了弯眼。
见张居谦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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