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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明女医纪事》50-60(第9/18页)
高拱眼底已湿:“陛下英明神武,怎可如此说。”
朱载坖轻笑堵塞在嗓间:“高先生对朕的期许,朕这辈子是及不上了,只能盼着太子可勉强追上一二。”
顿了顿,他艰难道出最后数语,“今朕嘱二位先生为顾命大臣,太子和大明……尽交付于卿等了。”
言罢,已是支支吾吾,再吐不出半个字。
陈皇后跪于榻前,攥紧他枯瘦的手忍泪凝望,咬唇视着那双手逐渐无力垂落,呼吸停止。
最后失了气息。
“陛下——”
殿内众人刹那匍匐拜倒,齐齐放声号泣.
隆庆六年,帝崩。
遗诏传位于太子朱翊钧,即日继承大统,高拱、张居正二位大学士为辅,定年号万历。
一时间,朝野内外沸沸扬扬,皆言今朝十岁孩童主一天下,那副细小脊背如何能撑起这大明山河。
文渊阁内,各项繁冗事务压于二位顾命大臣之肩,本应风雨同舟,先帝驾崩不过十日,争端却已渐萌。
两人皆是济世之才,于大事处多有自己主张,彼此难相妥协。
黄河又淤堵难行,高拱要开新河以通漕运,张居正却以为不可,一时间各执一词,内阁侍奉的宫监们眼见着二位宰辅争论不休,高拱脾气暴是由来已久,如今张居正亦尽显冷傲本色,互不相让,教人不知何所适从。
新帝登基,最受折腾的当属礼部僚属,好容易放松了稍顷,几位给事中从事便坐于一处闲聊。
“这是怎么回事儿?两位相公之前不是来往颇为深厚么,听闻是在翰林院时便互为知己的交情,怎么会突然决裂?”
“朝堂争锋哪里能叫决裂?说不准两位仍有私交,只是舍不得自己那一腔志向罢了。”
“你懂甚么,一山不容二虎,都是心怀大志不甘心做伴食的人,如何能不生倾轧。”
“今时毕竟与往日不同了,正是施展抱负的绝佳时机,谁不想将大权独揽在自己一个人手里头呢。”礼部侍郎马自强恰好进来,闻言捻须微笑,“只看哪位能取胜了。”
“马侍郎以为呢?”从未参与谈论的申时行此时忽然发问。
马自强也是三朝老臣,一双清目早将世情看透,牵了牵唇:“为相者岂能锋利太过。”
申时行颔首。
礼部议得如火如荼,其余各部亦不遑多让。
“子维。”吏部尚书杨博乃张四维同乡,见侍郎张四维正立于梁柱旁思索甚么,唤住他,“可否为我将这沓题本送去文渊阁?”
杨博德高望重,素有名誉,张四维与他俱是山西蒲州人,平日也多受其关照,今既有命,当即拱手道:“下官这便去。”
他接过题本,内心仍在沉思近日阁中风云,不觉踱步至文渊阁殿前,见其间高拱不在,桌前只有张居正埋首批答。
他躬身行礼,温声道:“下官见过张相公。”
张居正抬眼,视线中男子眉目谦恭,手中携着一叠奏本。
“放至桌案即可。”张居正道,“侍郎辛苦。”
张四维敛去眸底沉色,又作一揖,似是无意问道:“请问相公,高大人何在?”
张居正视了他一眼,答:“太后召见肃卿。”
张四维惊讶:“太后为何有召?”
张居正蘸墨,继续落笔:“我如何知晓,侍郎若有惑,自去问肃卿。”
“不敢不敢。”张四维连声喏喏,“下官多有叨扰,冒犯之处望相公海涵,下官此即告辞。”
他心中早升起隐约不安,掀帘而出时,却见几个内宦匆匆跑入。
张四维忙退后伫立原处,听得内宦向里间奏报:“张相公!太后有旨要罢了高相公!”
张四维大惊。
高拱若罢去,他身为其心腹,必定也逃不脱牵连。
一颗心骤然下沉,他只觉浑身如临冰窖,带着这股恐惧又听里厢继续道:“太后直指高大人有不臣之心,意欲废圣上另立新帝,下旨逐高大人即日返回新郑原籍,尽黜其官,眼下高大人正在朝门外跌坐,我等也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去搀扶!”混乱中,张四维只听张居正一声斥责,随之内宦们一溜烟应声遵命跑出门。
他失魂落魄步回吏部官署,一众同僚瞅着他青白相间的面色,纷纷凑上前关怀:“侍郎可是打听到了甚么,何不来与我等讲讲?”
张四维颓唐坐回原位,疲惫阖目,吐出一口浊气:“内阁不日将姓张。”
“啊?”
同僚面面相觑,有人探身来问:“那高大人呢?”
“自然是被逐了!”见张四维闭口不言,另一人接话。
“啊?”
此时有消息灵通的走入,宣告道:“我已打听得来!”
众人忙趋至他身旁,无数双眼迫不及待地盯住他面容:“莫卖关子,快将前因后果详细说来!”
来人得意一笑,迎着他们追问的目光,一五一十道:“高大人这回可是棋差一着,做梦都想不到自个儿曾阻了司礼监秉笔冯保升迁之路,那冯公公如何能不怀恨在心?他在太后和皇贵妃面前举劾,高相公不独跋扈,背地里还抱怨了句十岁孩童如何治天下,两宫娘娘怎么会不惊惧?他若是真扶立了藩王做皇帝,凭他地位能力还真能让大明改朝换代,两宫慌得当即面斥了他一通,将其太子太师、柱国、中极殿大学士之职一并罢去,明日早朝会极门应有旨意下来了。”
同僚不信,再次确认:“消息可属实?”
来人嫌弃地皱眉,甩袖便走:“还愣着做甚?我等快准备准备,去文渊阁贺那位新首辅罢!”
吏部众人顿觉天翻地覆,初时震惊过后,复又接受现实。
“我等收拾着去恭贺罢。”半晌,皆四散而去.
接踵而至的大事令张居正生出疲倦,他闭了闭目,面前成堆的章奏题本早已化作模糊不清的墨痕,缠绕着趋近混沌的脑海。
“相公,已近酉时一刻了。”宫人提醒。
意指您该歇息用食了。
张居正并不抬头,淡道:“待我将这份拟完。”
宫人识趣退下。
须臾,又有内宦前来。
俯身在他鬓侧耳语了甚么,方才的宫人眼见着他随后搁下笔,掀起袍角,自座中起身。
“相公,外头下着大雨。”宫人瞧见他撩帘欲出,忙递上一把雨具。
张居正接过,快步朝门外走去。
行至一间角门,遥望见一女子在廊檐下招着手朝他笑。
“七娘。”他唤。
顾清稚扬了扬食盒:“我来给太岳送饭。”
她将食盒递给他,笑眯眯道:“你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张居正犹豫了会儿方答:“午间食过。”
“那就是还未用晚膳。”
“……是。”他承认。
他垂首视着手中食盒,一层一层以绒布包裹住保温,顾清稚解释:“我是瞧外头下着大雨,冷了就不好吃了。太岳快拿回阁中去食罢,怕你胃不好给你熬的软米粥。”
倏而,胸腔间溢出一股难言的发胀感,他恍惚只觉外厢再风起云涌大雨倾盆又如何,此间仍有一方江南屋檐在等他。
这股情感驱使他抬眼凝视她,见那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间,她的眸中亦有遮掩不去的疲累,此刻正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孔。
“太岳瘦了。”顾清稚道,“看来做这首辅着实很累。”——
感谢在2024-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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