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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90-105(第26/26页)
施杂彩,画中人团扇遮面,盈盈楚楚,一半像自己,一半像棠川。
沉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此画作于怀柔九十九年云洲,应是画师苏不系真迹无误。”
竟是她爹爹画的娘亲。
江雪鸿提着鸳鸯笔点上画中团扇:“丹青染血,暗藏杀机。”
笔尖接触纸面的一瞬,眼前陡然出现一片暗红的血海,泡沫中泛起无数狰狞破碎的人脸,厉鬼的呼号声好像能把人拖入永无天日的深渊。
“魔渊九溟的虚像,莫怕。”江雪鸿搂紧她。
瑟缩着再睁开眼时,画幅上空现出熟悉的封印裂隙,落墨生花,冷白的冰雾静静浮散。
江雪鸿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你元神尚未痊愈,不宜再入幻境。”
“可是……”
“传神力予我,速战速决。”
陆轻衣懊丧不已:幻境还挺有意思的!
瞧见她蔫巴的模样,江雪鸿缓了脸色,把溯冥剑搁进她怀里,粗暴安抚道:“待我出来讲给你听。”
陆轻衣微微一颤。
风过空庭,好像又回到了最后那个落叶如雨的瑟瑟秋日。
彼时她最念的,便是那人口中枯燥无趣的异闻传说。
……他真的不是司马宴吗?
*
岁月的涟轮随着墨迹一圈圈荡开。
深巷内,虎背熊腰的莽汉拦住平民打扮的男子,厉着嗓子道:“苏不系,我家公子已向陛下请了赐婚,你若识相,便老老实实离了长公主府!”
暗夜之下,肃雅英俊的脸毫无波动,蓝眸如暗海深邃,划过刀锋般的冷光。
莽汉被这白面小生盯得怵了一瞬,骂道:“看什么看,不过是个傍着长公主府吃软饭的窝囊废罢了!”
苏不系不置可否,转了个身,直接背着书箱往回走。莽汉气不过,提着拳头便冲他砸来。
重拳被一只手掌轻飘飘接住,莽汉还未及反应,忽听得巷口传来一声清透的嗓音:“住手!”
苏不系再不同他计较,腕臂一松,不动声色将手藏回袖底。
火辣辣的疼痛感顺着拳头蔓延开来,那一拳好似撞在了铜墙铁壁上,莽汉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对来人行礼。
他眼瞎了吧,苏不系一介画师,怎么可能接得住刚刚那一掌?
另一边,苏紫玉戴着帷帽,迅速拦在苏不系身前,斥道:“苏不系是本宫中意的画师,何时轮到你们指手画脚?在御街滋事生非,莫非想进京兆府不成?”
莽汉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拜道:“草民愚昧,冒犯了长公主!”
苏紫玉叉着腰,继续怒道:“你家公子那请旨的状子早被陛下驳了,你回去告诉他——想做本宫的驸马?做梦!”
片刻之后,随行护卫押走了莽汉,苏紫玉和苏不系一前一后登上马车。
月辉探入薄帘,车内比夜晚的长街还要寂静。
小公主磨了许久的牙,含着火气打破沉默:“苏不系,本宫救了你,你没什么表示吗?”
这来路不明的男人,吃她的,用她的,连名字都是她起的,偏偏行事挑不出任何错处,甚至凭着独门画技,为长公主府赚了好几千贯。
苏不系眸光微转,淡淡提醒:“殿下,以身相许的前提是救命之恩。”
言下之意是,这恩情,太浅了。
他的身手极好,哪怕记忆全失,下意识几个动作便能把云洲高手撂翻在地,哪怕今夜无她干涉,也不会出什么事。
苏紫玉强词夺理道:“你有今天还不是本宫捧出来的!毒没解之前,你休想离开长公主府!”
苏不系默然,须臾后,又听她问:“‘月儿’是谁?”
“昨晚你对着我叫了‘月儿’。”苏紫玉盯着他,神色认真又执着,“她是你的心上人吗?”
苏不系顿了一会儿,才道:“想不起来。”
眼尾不知怎么就酸了,苏紫玉恼道:“你只会说这一句话!”
蓦地,她瞳孔一缩:“……诶,你怎么了?!”
苏不系扶着车壁,眼中浮现缕缕红丝,沙涩道:“水……”
玉山倾倒,苏紫玉慌忙扶住他,掀帘望向夜空。
差点忘了,今夜是满月。
他要的,不是喝的水。
苏紫玉急吼吼冲车夫道:“本宫突发兴起要去游湖,快!”
这家伙要是死了,她也玩完了。
马蹄踏碎月色,挂着皇家标志的华车疾驰过长街,一路闯至阑江之畔。
鲛丝如雾,月照一天雪色。白露一滴滴落入清湖,飘浮翻动的鱼尾好似镶满了宝钻。
苏紫玉立在桥头,静静看着涟漪之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影子,寒意顺着手背寸寸侵入心口。
不是凡人,不知来路,无悲喜,无牵挂,好像昙花一梦,怎么都留不住似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满月西沉,苏不系恢复人形,却见小公主在桥栏边缩成了一团,眉间发上都凝了冰雪。
耳边陡然传来一阵魇魅般的呓语——
[是棠川的转世!]
[杀了她,取元神!]
[你是天魔,她是神女!]
[月儿性命垂危,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还愣着干什么?一旦神格归位,她必杀你!]
记忆片段如烟花般一闪而过,苏不系痛苦地捂住头,勉强按下邪念,快步上前。
良久,苏紫玉在他怀中睁眼,轻声道:“我小时候听说过鲛人传说。”
“你的性子就和你的身子一样,冷冰冰的。”
“但我知道,鲛人一旦动了真心,就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苏不系才欲开口,唇便被细白的手指按住。
苏紫玉攀着他的肩,摇摇头:“本宫不想听你说‘想不起来’。”
她继续道:“这些日子,本宫已经拒了好多次赐婚了。陛下年幼,皇权不稳,那些人要么是贪图荣华富贵,要么是觊觎那至尊之位。”
“只有你,像不系舟那样,不争不抢,心甘情愿当个布衣画师。”
小公主自嘲笑道:“或许你也有什么目的,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罢了。”
云气苍茫,宫阙参差,晕染江山绝色。
她贴近他的耳畔,寒毒未解,吐息还是冷呼呼的:“苏不系,本宫想招个驸马了。”
唇瓣一重,好像被蝴蝶掠过,触觉还未分明,便已消散不见。
波光潋滟的眼中凝着千古繁华:“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你不许我,我许你好不好?”
凡人的寿命何其短暂,她不想等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心里曾经有谁,反正他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懂爱,她懂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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