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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关山南北》50-60(第10/14页)
手?”
曲墨轻声喟叹:“小昀儿此言差矣,一则人有时力穷,我们几人也并非无所不能,二则世事难料,若有朝一日,我们不能在你身边相伴相护,你又待如何?”
裴昀不以为然道:“既然世事难料,我便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纵使我将春秋谷绝学全部一一精通,于这纷扰乱世,也不一定进退自如。”
回首过去七年,跌宕起伏,风云变幻,十四岁背剑出谷,懵懂无知如她,又岂能料到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跌跌撞撞,被命运推到了今天。 曲墨听罢沉默许久,终是淡淡一笑:“小昀儿说得有理,但师伯还是愿你能多学些本事,免得日后危急关头,后悔莫及。”
“昀儿理会的。”
“好了,闲话少说,我接着替你解锁罢。”
裴昀见曲墨脸色苍白,神色疲惫,不由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天色已晚,三师伯先行休息罢。”
曲墨胖手一摆:“不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手上刚找到些感觉,今夜必须将另一条也一并解开不可!”
裴昀因此不再强求,只顺势躺在床榻之上,让曲墨坐在床边,便于摆弄她脚腕上的锁链。
这回裴昀可是不必费力,省事许多,为以防万一,她还将自己身上的穴道点了上,这样便不怕妨碍到三师伯了。
夜色幽深,精密无声,房中落针可闻,只余几道清浅呼吸之声,裴昀躺着躺着,百无聊赖,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耳边一声大喝:
“解开了!我解开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如天雷乍响,裴昀从梦中惊醒,一跃而起。
“怎么了三师伯?怎么了?”
一旁早就打起瞌睡的救必应也被惊得从凳子上掉了下去,两人只见曲墨站在房中,手持两条紫金锁凌空挥舞,仰天大笑,状若疯癫。
笑了片刻后,曲墨便足下踉跄走到床边,一声不吭,大头冲下栽了下去。
救必应裴昀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查探,却见曲墨双目紧闭,鼾声震天,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二人面面相觑,哑然失笑。
裴昀拣起那两条锁链,从解开的空隙处凝神细看,但见内里幽深无际,曲折迂回,精妙绝伦,无疑极是难解。而脚上那条锁链又比手上的长上数倍,因而难上数倍,此时天已大亮,曲墨熬了一夜,心力交瘁,一经成功,自然倒头便睡。
裴昀心中感动,不由助曲墨去除鞋袜,扶他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寝,悄然离开了房间。
嘱咐救必应也回房休息之后,裴昀提起斩鲲来到院中。
过去数月,那紫金锁缠在她身上片刻不离,她几乎已经习惯了锁链之重,如今骤然挣脱,只觉神清气爽,手足轻盈欲飞。
当下拔剑在手,迎着旭日朝阳,在院中练起剑来。
她所学武功颇杂,内有春秋谷师门玄英功,外有裴家家传剑法枪法,兼之爹爹裴安所传的太华派剑法与掌法,及卓家双刀,寒潭印月轻功,林林总总,包罗万象,此时一一练过。
从忘忧剑法到六出剑法,从弄梅剑法到裴家剑法,再到太华派苍灵剑法,但见那假山瘦石,小桥流水之畔,青衣翻飞,寒光霍霍,忽疾忽缓,只叫人眼花缭乱。
裴昀自房檐一跃而下,身形急转,长剑花挽,反手向后刺去,一招裴家剑法完璧归赵,使得颇为得心应手。
“啊——”
忽听一道尖声惊叫,一粉衣婢女甫一进门,便被剑锋所指,当下骇得花容失色,身子向后瘫软了下去。
裴昀急忙收剑,飞身跃了上前,一把将那婢女拉了起来,歉意道:
“在下方才得意忘形,惊扰姑娘之处,还望见谅。”
婢女得裴昀之助,稳住身影,抚胸轻喘了片刻,终是缓和了过来。
她俏脸微红,后退几步,敛衣福身,细声细语道:
“公子言重了,是婢子惊扰在先。婢子此番是奉主人之命,请公子前往后山竹寮一见,但请公子赏光。”
裴昀微愣:“你家主人,可正是此间山庄之主?”
“正是。”
“除我之外,可还相邀别人?”
“婢子不知。”
既是谢岑之友,且收留他们一行在此暂住,此人是友非敌,裴昀思考片刻便道:
“姑娘稍等片刻,容在下沐浴更衣后即刻前往赴约。”
第58章 第五章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江南二月,便已是竹青柳绿,雪水融融,春意盎然。
裴昀随侍婢穿过竹林小径,来到了溪畔茶寮。
竹寮中四面通透,轻纱垂坠,软席铺地,但见一白衣女子端坐在玄石茶案前。女子眉目如画,温婉娴静,广袖衣袍宽大柔软,一头青丝堆云如瀑,整个人如笼在烟中雾里,颇有魏晋仙风。
裴昀拱手施礼:“见过姑娘。”
那女子浅淡一笑,也不言语,只素手轻扬,示意她请坐。
裴昀随即在茶案边落座,只见侍女打扇,生起燎炉炭火,茶案上摆着韦鸿胪、金法曹、陶宝文等十二先生,而这女子取出压花精致的龙团凤饼,俨然要亲自点茶招待。
于是裴昀再不言语,只静静望着白衣女子有条不紊的碾茶、罗茶、候汤、调膏、击沸,她举止优雅,行云流水,从旁观之,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眼前茶雾氤氲,鼻端熏香淡淡,耳边溪水潺潺,裴昀只觉身心舒畅至极,俗世诸多繁芜,似乎都远去了。
七汤过后,点茶成,女子又用茶筅轻拨茶面,茶汤上顿现山水波纹,神乎其技。
侍女将茶端于裴昀面前,一眼望去,茶白盏黑,山水飘渺,精巧雅致,叫人不忍亵渎。
裴昀虽自幼长在江湖山野,却也见过庙堂繁华,她知晓江南文人雅仕,崇尚“焚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其中由以点茶为最。其步骤繁琐,讲究颇多,非寻常人家可享其乐,而这茶上作画的茶百戏技艺,便更是高超了。
裴昀颇为慎重的啜饮了一口,只觉茶香袭人,沁人心脾,不禁喟叹道:
“一毫无复关心事,不枉人间住百年。放翁诚不欺我。”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裴姑娘谬赞了。”
裴昀一愣:“你知道我的身份?”
“既然借我庄园,疏朗自会事无钜细,坦诚相告,我与他之间,从来没有隐瞒。”
女子轻描淡写道,“还不曾自报家门,小女子姓王,名唤阮芷,乃是疏朗的表妹,亦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裴昀与谢岑相识多年,从未听说过他有婚约在身,但此时这位王姑娘如此说,她便也顺势道:
“原来是嫂夫人,裴某不敬之处,还望嫂夫人见谅。”
纵使她与谢岑不和,旁人面前总要给三分薄面。
“裴姑娘不必多礼,我还要多谢裴姑娘这些年在疏朗身边的照料之情。”
“照料不敢当,我与他不过君子之交罢了。”裴昀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嫂夫人姓王?莫非正是琅玡王家之后?”
姑苏谢家本出自陈郡谢氏,昔日魏晋六朝之时,琅玡王氏与陈郡谢氏乃是当世显赫豪门,文采风流、功业显著,后世百年,无人能及。两家世代联姻,往来密切,世人并称之“王谢”。
王阮芷颔首轻笑:“难为世间,还有人记得我琅玡王家。”
隋唐之后,门阀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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