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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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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聂家一路用累累尸骨喂养出的魔头么?

    他身体里装的, 俨然已经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填满脏器,由皮囊包裹的死气, 来自数不清的死人的怨念汇集于一人身上。

    身为十二家之一的家主,封绪流对聂家藏起来的阴私多少有些耳闻。

    薛雾酒, 既是当初的聂家二公子。聂家所做之事,于十二家均有益处,所以即使猜出聂二公子屠杀聂家人, 堕魔叛逃一事恐有隐情, 也无人深究其中缘由。

    只要结果于所有人都是好的就行了。

    封绪流以前未任家主时, 就曾被家中长辈告诫过,不要去插手聂家的事。

    他生性散漫自由, 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钻研千梦养殖之法是其一,聂家的塑魔之法是其二。

    此时看着聂朝栖这般模样,忍不住探头看过去,嘴里喃喃:“从小驯以杀生之法,先教夺牲畜之命,再换生人,生灵死时多会爆发出浓烈的不甘和绝望,不使怨念消散而将之存于一人体内,可成”

    可成这所过之处,生机断绝,顷刻间便可将方圆几十里的活人,生生抽干生气,变作一地白骨,泯灭众生的大邪大凶之物!

    连人都不算,堪堪可看成一个有着人模样的杀器罢了。

    封绪流不由心下叹息怜悯。

    他早先便听说过魔头过了几座城,死了几座城,凡过之处就没有一处是留了活口的。现在看来,恐怕也不一定是眼前这人故意为之,处处都是聂家选好的活祭场罢了。可真是造孽。

    聂二公子亦不过是苟延残喘,身子坏了,性子也坏了,眼看着脑子也不好了。沦落至如今这般,一死,倒也安生。

    怕就怕死了也安生不了。

    封不言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刷地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封绪流赶紧拉住他:“你逞什么能,他的魔气沾之即死,不可近身。”眼下更要紧的,是要让聂朝栖赶紧收收他那危险的玩意,封绪流苦着脸远远扬声道:“陛下,你先冷静些,姜公子姜公子之事,也不是完全谈不了了!你不要急着自暴自弃发脾气啊!!”

    封绪流急得满头大汗,自家养子已经想带他走了,可他不能走,他要走了,没人阻止聂朝栖,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魔气卷起了呼啸的风,将他的话吹散,封绪流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人能把话传进对方耳朵里,将人安抚下来。

    谁都不能近他身,谁过去谁就是个死。

    “咳咳这这可如何是好,谁能让他平静下来先”

    封绪流都打算自己舍掉性命上前给人一剑冷静冷静了,封不言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过去。

    正僵持着,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迎着风,步履艰难的向着风暴中心的人走去。

    封绪流偏头一看,当即怔住,竟是之前猝不及防被震开摔趴在地上的姜偃。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坚定地朝着聂朝栖而去。

    “等等,你去了和那花下场一样!”封绪流伸手想把这小种子拉回来,多不容易才养出了一个,没了聂朝栖不得疯?

    指尖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冲进了夺人性命的魔气之中。

    封绪流看着自己的手,大为震撼:“食欲,竟能战胜求生本能么!”

    千梦,原是为了吃可以不要命的花吗!就为了吃上一口饭,这也太拼了!

    呆住的一会,姜偃已经走到了聂朝栖身边。

    周围的魔气阴冷,藏有各种骷髅头骨样的幻影从旁呼啸而过,他身上有些刺痛,有些疲乏,却不算太难忍受。

    可能因为他也是跟鬼打交道的,就不觉得可怕,甚至有点犯职业病,觉得这些骷髅脑袋挺可爱,想顺手给它们全送走。

    杂七杂八的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姜偃顶着周围的乱流,抓着聂朝栖的手臂稳住自己,防止再被刮走,一时犯了难。

    他来了,可聂朝栖看起来完全自闭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聂朝栖放空的眼睛,他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拒绝别人靠近,也不听人说话。

    他该怎么办才好?

    掌心火辣辣刺痛着,隐约看见刚才被掀飞时的几道擦伤。

    原本也不至于被掀飞,实在是他腰腹以下酸麻得厉害,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僵硬得跟两条木筷子似的,能若无其事走到这里,还是他不想叫人发现咬牙撑着的结果,聂朝栖突然发作,他直接歇菜了,一个站不住就趴下了。

    现在这情况,也给不了他太多犹豫纠结的时间。想了想,姜偃摸索着抱住了聂朝栖的手臂,将他攥紧的拳头掰开,拉着他的手,低下头,嘴唇轻触在掌心。

    一抹柔软轻轻落在聂朝栖手心里,密密匝匝的酥麻一路从掌心顺着脉搏流进了心脏,再硬的心也要为他软化成水。

    对方将脸贴在他手上,这不是安慰对方,而是一个寻求安慰的动作。

    姜偃软和着嗓子道:“阿栖,我手疼。”

    “我看看。”

    良久,聂朝栖发出低哑却平静的嗓音,张牙舞爪肆虐的魔气随着他出声,顷刻间云销雨霁。

    姜偃抬起头,发现聂朝栖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正神色如常地拉过他的双手,检查他掌心擦伤。

    见雪白的皮肉翻起,渗出道道血痕,刚刚还大发神威谁都拿他没办法的魔头,这会不过小小几道伤口,让他脸都有点白了。

    又白又难看,仿佛几道伤不是在姜偃手上,而是划在了他心上,刺目又扎眼。

    姜偃一看他抿紧了薄薄的唇,担心他又要像在水池里那样掉眼泪,赶紧安慰道:“一点擦伤,不碍事,我就是跟你说说,其实不是真疼?”

    他安慰的话在最后变了调。

    聂朝栖从袖子里拿出药洒在他手上,待擦伤愈合不见,余下几道浅浅红印子,聂朝栖将他拉到怀里抱紧。

    双臂箍得人骨头疼,他埋头在他颈窝里,叫人看不清神色。

    “唔?”撞到鼻子的姜偃茫然发出声响。

    封绪流挡住封不言的眼睛,“哎呀呀,光天化日之下,二位请多少注意些影响。”

    心下满是诧异,他没想到竟能这样令魔头平静下来,能安抚住失控的魔头,千梦的饵,倒是比他想得还要厉害些呢。

    回过神来,姜偃被封绪流的话弄得有些耳热,推了推聂朝栖:“你你先放开我。”

    聂朝栖在他发间深吸一口气,彻底平静下来,顺着姜偃的力道松开他,袖子下的手却悄悄捉着他的指尖不撒手。

    姜偃抽了抽,没抽回来,索性就自暴自弃了,把袖子悄悄往下扯了扯,把两人相连的手遮住。

    不然不然他还是干脆找个地把自己埋土里冷静下好了。

    聂朝栖向着封绪流的方向道:“他不同意也没用。我说要结就要结,一次不成,就再试第二次,第二次骗不过天道,就再试第三次,总有成功的时候,等婚书签下,姻缘契成,上天入地,我自能顺着着天定的姻缘线找到他。”

    发了一通脾气,竟还能接上之前的话。

    “到时他是怨我恨我也好,总归不会让他从我身边跑了。既然人拴在我身边,我自会想办法给他出气解恨。千年百年,再不愿,也总有他认命的时候。”聂朝栖垂着眼道。

    姜偃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他忍不住插嘴:“倒也不一定不愿意,要不你再问问?”

    被聂朝栖和封绪流同时无视了。

    封绪流牙疼样吸气:“嘶怪吓人的,你别再把人逼死了”

    这路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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