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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纨绔前夫贵极人臣》50-60(第7/23页)
若非那场祸事,他早就该知道,梅泠香有离开闻音县的打算。
可是,那时世道未乱,战事未起,梅泠香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在偏远的云州买屋宅?
嗬,她还瞒得紧紧的,不告诉他,也不告诉母亲。
即便那时候她已经厌烦他,想到要与他和离,想到以后再也不见他,也不至于跑到云州这么远。
这不合常理。
蓦地,章鸣珂又想起那封空白的信,那是她让松云去遂阳县之前写的,以高泩的名义,写给她自己。
和离之前,他一直以为,她故意藏起真正的信,却拿假信来糊弄他。
如今想来,其中还有诸多疑点。
章鸣珂细细思量良久,依旧想不通这两件怪异的事,中间有没有关联。
他指骨收紧,攥着泛黄的屋契,眼睛深邃如漆。
梅泠香,你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片刻后,章鸣珂将誊抄的屋契折好,收入袖袋。
他站起身,步入月光溶溶的夜:“本王去去就回,你照看好泓儿。”
沈毅躬身领命。
梅家小院,白日里不太清净,夜晚终于安生些。
梅泠香已有两日未曾出摊,她望望屋内架子上摆放整齐的胭脂香粉,眼神透出几分留恋。
就算云州城也有许多烦心事,并非世外桃源,她依然留恋这三年平顺安宁的日子。
可是,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街坊邻居们已然认定,她攀上高枝,任她如何解释也无用。
她自己倒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也无法去怪帮助她的章鸣珂,但她不想影响到玉儿,也不想阿娘那样好性的人,被人问得面红耳赤。
不过,她们原本也打算这时候搬走的,只是路引没办下来,才耽搁。
可见这时候离开,乃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
且贪官污吏已除,章鸣珂他们还在县衙,明日她便去找沈毅帮忙,料想路引很快就能办下来。
架子上的东西,都是她们辛辛苦苦亲手做的,梅泠香不想浪费。
她望望墙边刚收拾出来的空箱笼,举步走过去,想搬过来,把脂粉盒子装进去。
往后去别处卖,也是一笔进项。
她素手轻抬,刚触碰到那红木箱子,便见另一侧一只指节修长、青筋隐现的手,搭在木箱上。
“你何时进来的?”梅泠香没侧眸,凝着那只手,轻问。
红木箱子上,描绘着雀登枝的纹样。
章鸣珂修长的指轻贴木质表面,沿着雀鸟灵动的线条徐徐游走,语气低低,仿佛漫不经心:“住不下去了?这次打算搬去何处?还像从前一样,不告而别?”
怀中
木箱漆面光亮, 男子指骨修长匀停,如琢如磨。
许是色调对比强烈,又或许是被他眼底辨不清的情绪干扰, 以至于梅泠香在他的逼视中,从他漫不经心描摹线条的举动里,品出一丝旁的隐秘意味。
她心口微热,近乎仓皇移开视线。
梅泠香收回手,攥着帕子,温声应:“王爷此言差矣,民妇从前不曾不告而别,眼下也不会。”
离开闻音县的时候, 她已与章鸣珂和离,是没有任何私交的两个人,她要去哪里,自然不必告诉章鸣珂。
所以, 那不能算作不告而别。
至于眼下, 等她找沈毅办好路引,就算她不主动告知,想必沈毅也会禀报他。
自然也不能算不告而别。
章鸣珂略思忖, 听出她言外之意。
他指尖动作顿住,指腹轻轻压在雀鸟微张的羽翼, 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淡下来。
“以为搬到别的地方去,便能岁月静好, 不会遇到云州城这样被人强娶之事了?那时候, 你没有依傍, 以为仅凭讲道理,便能把人劝退?”章鸣珂站起身, 走到脂粉架子旁,打量着那一排排脂粉盒,“梅娘子,你从前利用人的时候,什么都舍得给,如今,你怎么好像很着急与本王撇清关系?”
说到后头这一句时,他侧首望来,盯着她眉眼。
屋内光线不算亮,映得他眸似寒星,分外慑人。
一句“什么都舍得给”,迫得梅泠香倏而垂下眼睫,细密的睫羽微微颤动。
她想说,从前那些短暂的恩爱,并非全是她为感谢章家给爹爹治病,投桃报李,才愿意的。
初时确实是报恩的因素多些,可后来,她自己也是愿意的。
但这样的比重,怎么说得清呢?
即便她说得清,他又能相信几分?
如今否认,在他眼中,恐怕也只是粉饰之词。
“我不是为了避开王爷才想搬走。”梅泠香没解释从前的事,至少这一次,还是别让他误会的好。
“他们误以为本王是你的情郎,让你心里不舒服了?”章鸣珂低低失笑,“有本王这样的情郎,应当不是丢脸的事,你甚至可以在本王走后,加以利用,震慑那些对你别有用心的人。可你偏偏不要,宁肯自己搬走。”
“梅泠香,与我撇清干系,和避着我,有什么区别吗?”章鸣珂说着,忽而快步走到她面前,大掌紧紧扣住她单薄的肩,“往日让你丢的脸面,如今我已还给你。而你,你打我那一巴掌,我尚未还回去,你当真以为能就此两清?!”
他并未将她捏疼,可他沉沉的嗓音掷在耳畔,却令梅泠香脸色煞白。
他此番是来讨债的。
原来,他一直记着当年的事,他心里应当有些恨她吧?
这两日,他屡屡替她解围,惹得她心神微乱。
在他羽翼大张,将她护在院中时,有一瞬间,梅泠香当真感受到他维护之意。
直到这一刻,梅泠香才后知后觉,他维护的恐怕不是当下的她,而是当初驻云山桃花林里那个少年郎的不甘。
当初他无权无势,面对黄知县除了挥拳打回去,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今日,他要十倍百倍还到谭知县身上。
凝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章鸣珂唇线绷得笔直,他的话说得重了些,吓着她了吗?
可这个无情的小娘子,知不知道,他踏月而来,看到她收拾箱笼时,又是如何心慌?
面对强敌也能面不改色的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久违的惊怕。
三年前,她不辞而别,杳无音信。
三年后,就在他不计前嫌,维护他之后,她还想故技重施。
可惜,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无知无能的少年。
这一回,他决不允许她再从他身边离开。
章鸣珂睥着她,默然不语。
他并未刻意施压,可他征战沙场数年,已是不怒自威。
梅泠香被迫扬起细颈,抬眸望他,承受着他带来的压迫感,她呼吸不由得变得轻而细:“王爷想让民妇如何偿还?”
“本王还没想好。”章鸣珂终于松开她,踱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此刻,他不想被梅泠香瞧见他眼中任何的一丝心软。
当初在他最情深意浓之时,她打了他一巴掌,狠心离开,将他一腔热血冻结成冰。
他恨过,怨过,却连她人都见不到,只能独自舔舐心口创伤与不甘。
失去她,最深的软肋从他身上剥离,他变得无坚不摧,连死都不怕,才有今日的章鸣珂。
哦,就连他一身武艺,也得益于她替他请到的罗师父。
若是没有她,恐怕他一世都会是哪个稀里糊涂的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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