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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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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劲都没有,紧接着脑袋又是一歪,嘴唇从他下颔线擦过,脑袋落进了他的颈窝。

    纪淮周全身僵住,哪里都不敢动。

    敞着胳膊,屏气敛息,一丝气都没呼出去。

    闷热和窒息纠葛在心理边界。

    属于兄妹的绝对安全感,似乎正在土崩瓦解。

    第33章 无心良夜

    【鲜花的生命是春天给的。

    我不想成为一朵鲜花。

    我想成为春天, 这样我就能有很多的海棠和玫瑰。

    ——周楚今】-

    花梗如丝垂下,花期到了尽头,海棠在寂静的夜晚阵阵凋零, 风一吹如雪乱。

    落花满阶,一地胭脂粉。

    那支被撞落的烟掉到阶上,又跌到地面, 无声滚落进了隐秘的花堆里。

    小姑娘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双手悬在半空, 后仰着的脊背僵直,进退两难。

    颈窝里流淌着她沸腾的鼻息, 快要烫伤他的皮肉。

    纪淮周错愕在那一瞬违背伦理的亲昵。

    喉结凸起的那块上下明显滑动。

    血液有过霎时间的叫嚣, 但他难以心安理得,只把自己当作一具支撑她的骨架。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亲眼看着她从呆萌稚气的小女孩,一天天长成粉雕玉琢的少女, 再到如今长身玉立的妹妹。

    她不知情, 意外撞到他无可厚非,但他不能被撞得从道德的边界坠崖。

    何况轻重缓急,她在发高烧。

    “今今?”

    纪淮周唤她一声,挟回理智的嗓音残留着一丝轻哑,手掌压上颈窝那颗脑袋,她没任何反应。

    他眉目肃沉了下去, 迅速揽上她肩, 胳膊勾住她腿弯往上一捞, 横抱起她。

    空寂的公路, 车子飞驰而过。

    中环会所顶层套房的光在深夜时分乍亮,折腾到近凌晨四点, 亮度才灭下,仿佛干柴烈火终于陷入平息。

    输过液,许织夏在床上睡得很沉。

    确定她已经退烧,纪淮周给她掖好被子,窗帘拉严实,无声无息退出卧室。

    占地整个平层的总统套房恢弘奢华,黑金色系显贵,挑空的客厅吊顶坠着每颗都是真材实料的水晶灯。

    陈家宿斜瘫在皮质沙发,哈欠连连。

    合上门,纪淮周瞧都没瞧他,走向开放中岛台,翻过一只玻璃杯搁到净饮机下。

    “还不走?”水流声响,他语气冷淡。

    陈家宿难以置信撑起半个身子:“哇,你好无情啊二哥,我三更半夜带私人医生赶过来,这个点了你还要撵我?”

    纪淮周仰头饮了半杯水,回眸警告的口吻:“今今醒过来前,给我走。”

    “……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陈家宿叹气心疼自己,又好说歹说:“我都好久没见小今宝了,好歹先见她一面。”

    见他赖着不起,纪淮周啧声皱眉:“你一个大男人,等在小姑娘房门外像什么样子?滚出去。”

    陈家宿是不敢碰他老虎尾巴的,这个人很难讲情面,他明确下了逐客令,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离开沙发。

    他今晚唯一能留在这里的可能性,就是妹妹现在出来说一句,想要家宿哥留下。

    陈家宿想起在苏杭的少年时光。

    只要他和陆玺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就能产生为非作歹的化学反应,那三年,他们总是不小心踩到他二哥的虎尾。

    比如某回,纪淮周和乔翊都代表学校去参加省学科竞赛,陈家宿和陆玺就在院子里带小孩儿。

    他们俩没按捺住,兴奋地把纪淮周刚成型的滑翔机模型搬到院子里,美其名曰哄妹妹开心。

    玩到兴头上,操作不当,滑翔机失控砸落,摔了个粉碎性骨折。

    他们面面相觑。

    摔碎的不是滑翔机,是他们的命。

    “陆仔,我们危险了。”

    “没事。”陆玺深吸口气,一脸冷静:“看上去很危险,其实一点不安全。”

    “……”

    他们都没机会收拾残骸,院门嘎吱一声,纪淮周回来了,亲眼目睹事发现场。

    果不其然,他当即黑下脸:“谁干的?”

    陈家宿和陆玺正襟危站,眼睛飘忽,感觉被他用眼神千刀万剐了一遍。

    他们相视一眼,两道目光达成默契,向许织夏落下去。

    聚光下的许织夏当时正抱着小橘,坐在小凳子上,嘴巴微微张开,一无所知地仰着小脸,满眼懵懂,不知道自己背了口大锅。

    她懵懵望着陈家宿和陆玺,没懂他们疯狂使过来的眼色,又懵懵望向纪淮周,呆愣又无辜。

    “我不在,不准玩。”纪淮周语气严厉,却只是摸摸她脑袋:“砸到你怎么办?”

    许织夏圆圆的鹿眼眨巴着,没揭发他们。

    陈家宿和陆玺逃过一劫。

    曾经类似的事情常常发生。

    他们变着花样踩虎尾,但不变的是,在妹妹面前,他二哥永远没有原则可言。

    走向门口,陈家宿又半道停住,回过脸,别有深意一笑:“二哥,你也是男人,你怎么不滚出去?”

    纪淮周斜眸:“最近活腻了?”

    感受到他眼神的压迫,陈家宿低咳,不敢再造次:“我是要讲,别忘了这里还有纪伯那几个心腹,他们全天候监视你的,我和医生能不知不觉走开,但今晚动静闹得不小,你平时不这样的,他们不可能没察觉。”

    “我估计天一亮,他们就要借理由进来巡查了。”

    虽然是一时情急带她到这里,但纪淮周不是完全没有考虑。

    去医院目标太大,难开脱,她也睡得不舒服,不如他就自投罗网,最显眼的,往往也最安全。

    要说亲信,四年前他身边只有陈家宿,那时他连护照都被老东西扣下,寸步难行。

    但今时不同往日。

    纪世远深谙驭人之道,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同一个职位太久,手底下的人形成的每个小圈子对掌权者都是威胁。所以除了几个心腹,纪世远底下的人总在变动,就如同古时候,皇帝诛杀老臣,提拔新臣,制衡各方势力,使得权力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譬如监视纪淮周的保镖,除了那几个心腹,一直都在调动,以免为他所用。

    的确如此,人性的本质是满足欲望,贪嗔痴,财权色,人是世界上最容易被控制的动物,施对了谋略,就能为你所用。

    人性和人品,无疑是前者可信。

    因为真情可贵。

    表面纪淮周在复杂的家族关系中周旋,聊以服众,事实上,这四年是他和老东西的暗中较量。

    四年前在英国,纪世远的书房,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强迫他断了再见那个小姑娘的念想。

    他拄那根虎头金拐,毋庸置疑:“人越是往上走,越是不能有感情,哪怕是枕边人。”

    “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感情是利益!”

    纪淮周没怒,反倒是笑了。

    那时他想到了周故棠和纪淮崇,和遥远的那两年,回过头再看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看他把自己仅拥有的那么一点真情也亲手葬送,纪淮周只觉得。

    他真是可怜。

    在英国的土地待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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