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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可小王爷是美强惨啊》50-60(第9/16页)
他们两个人说话就像两只蜜蜂在耳边嗡嗡,霍尘身上疼,头也疼,哪里都不舒服,手脚都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儿,只能像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
温水顺着他灼烧的嗓子流入腹腔,仿若甘泉汇入干涸的土地,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他艰难地喘出一口热气,靠着裴青难受地闭了闭眼。
“好些没?”
“好一点、一点点……”霍尘睁开眼,视线缓慢地对焦,渐渐显出一张清晰的面庞。
他的手突然挣扎起来,卫杨本来在给他扯开和血肉混在一块儿的衣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霍大人?!”
裴青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你、你……”霍尘虚着眼睛,仿佛要将卫杨看得再清楚一些,“我见过你,我见过你!”
“别犯癔症了,怎么可能,你来中军都督府才多久,别乱动。”
“我见过你。”霍尘焦急地喘息着,“我、我当年让你……让你传过话。那话,你最后有没有带给他?”
卫杨整个人一顿。
“咣当”一声,水碗撞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第56章 旧影
昭兴十一年腊月, 嘉定关外冰天雪地,朔风卷千里,大魏与狼族战士的尸首下血流成河, 尚未凉透的鲜血消融掉一层霜雪,成为了这天地间最刺目的颜色。
大魏旌旗被残酷的北风扯得猎猎作响,一只手紧紧攥着它不要倒下, 仿佛它永远飘摇就能够见到胜利的曙光,只是那旗杆下的战士已经气绝多时,至死敌人都无法掰开他冻僵的五指。
霍长庭将长枪重重地剁进积雪,翻滚的气息里都是血的腥甜,他五指都被罡风舔出了一道又一道龟裂的口子, 年轻英俊的眉眼上笼着一层疲惫和杀意缠在一起的倦。
身后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渐进,他猛地转头, 发现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小兵。
小兵双目通红, 兵戟都折断了还没有放开, 双手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红肿,红着眼眶道:“将军……”
霍长庭闭了闭干涩的眼睛:“还有多少人。”
“三千……三千不到了。”小兵的语气在抖,可那里有心痛有不甘, 唯独没有恐惧,“但好消息是, 裴将军已经带着百姓和其余部队撤离北境,进入晋州辖内,一切顺利。”
霍长庭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那就好。”
“还有, 淮安王世子带着一队人, 在定宁城等着接应将军, 他说等着你带兄弟们凯旋。”小兵略带哽咽,“将军, 我们会回去的,对吗?”
呼啸而过的北风吞掉了霍长庭的回答,少年将军别过了头去,地平线上是如血残阳,蓦地,一大片黑影自地的尽头出现,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自北向南,带着呼啸之势奔涌而来。
“敌袭。”小兵瞪大了眼睛,“将军,我去擂鼓——”
“等着,不用你去。”霍长庭拉了他一把,将一封信拍在他的胸口,“带着它,立刻回到定宁,让淮安王世子带着人走,不必接应,立刻走!”
“将军!!!”
“就告诉他是我说的。”霍长庭将长.枪从雪地里抽出,残余的雪花片片飘落在他开裂的手掌,转瞬化成了一滴滴水珠,蜿蜒落下,“是我的……临终遗命。”
“将军!?”小兵一把扯住他,“要死也是我死,你自己去送,我带兄弟们守着这里,你快回去!”
“我是主帅,没有抛下兄弟们自己逃了的道理。”霍长庭手掌在他胸前狠狠一推,硝烟席卷而过,他的额带被血色染红又被烽烟烧灼,带尾都带了焦枯的黑色。
可他还是那般英姿飒爽,少年意气,自在风流。他反手抽出长.枪别在身后,转过去面对那黑压压的狼族骑兵时,竟生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慨然悲壮。
残阳将他的侧影打得模糊又通透,他的侧脸隐藏在烈烈阳光下,攥紧了副将递过来的大魏旗帜,迎着长风悍然一挥,仅剩的两千余兵发出了震碎山河的呼号。
“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
“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
“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
霍长庭对小兵露出了个安然的微笑,然后转过头去,一抹唇角:“狼崽子们,想要我们的地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够不够秤,爷爷不把你们扒一层皮,算是我孬种。”
那样振聋发聩的呼号犹在耳侧,卫杨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水碗碎片,结果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是嘉定之役里留下与霍长庭死守的三万人中唯一活着回来的人,他本也想同兄弟们一起埋骨于嘉定关外的风雪中,可霍长庭告诉他,得有人带着他们的魂灵回到故地,让他们看看自己守卫的山河依旧安宁。
当年北境十二城虽然被夺,但霍长庭的战略无疑是最大程度的减轻了损害,十二座空城留下,精锐全部带走,剩下的三万人拼死将狼族的火力消耗了大半,狼族虽然占尽了城池,却也弹尽粮绝,这就为两年后让大魏夺回北境做好了充足的先决条件。
当年顾长思作为先锋的那一场战役卫杨没再参与,但他听到捷报传回长安的时候,他想,当顾长思砍下哥舒裘头颅的时候,那牺牲的昌林将军与三万将士,一定与他一起挥起了长刀,再度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可如今,面前的这个人问他……当年有没有把话传回来。
卫杨咬紧牙关,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来。
霍尘烧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焉不详地叨咕了那么一句后又昏了过去,结果招来了卫杨的泣不成声,一个哭一个晕,苦了裴青一个头简直两个大,根本无从管起。
“卫大人?卫大人?卫大人!”裴青托着霍尘,艰难道,“要不,要不你先别哭了呢?要不你先跟我一块儿把他弄回去呢?要不咱俩把他弄回去你在哭呢?”
“好,好好。”卫杨和他一左一右架起霍尘,闷声道,“霍大人,他究竟是……”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看见我家老头也长吁短叹的了。”裴青比卫杨高些,大半重心都压在他的肩上,“什么事都等人好了再说吧,你先顾着他,我一会儿去找阿辞,尽快把药给他弄来。烧成这样,幸亏顾长思查案去了,要不……唉。”
卫杨心里蓦地一沉。
他实在不愿意去回想,那天他将东西带到顾长思面前时,是什么样的光景,以至于他听到这三个字,心里都会一绞一绞着发疼。
*
心口一酸,顾长思指节顶在那里揉了揉,没甚所谓地换了个姿势。
崔千雀分好了茶,自己先端起来呷了一口。
顾长思手指握在温热的茶杯上:“崔姑娘知道明壶的真实身份吗?”
“狼族公主。肃王殿下临终前告诉我了。”她不闪不避,披帛顺着她的小臂垂落,她笑了一声,“殿下怎么这般瞧着我呀?都说了直言,而且当时苑大人跟踪我我也知道呀,他也知道我知道呀,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她笑吟吟地:“是吧,苑大人?”
纯情少年苑长记哪里经得住那一眼的撩拨,脸腾地红了。
“既然如此,也请姑娘直白些回答我吧。”
崔千雀坐直了回来,斩钉截铁:“不知道。”
“如此说来,姑娘背后的人也没把什么事都透露给姑娘,甚至险些让姑娘犯险,跟着这样的人,姑娘安心吗?”
崔千雀保持着那抹客气的笑:“小女子的事,不劳殿下费心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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