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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卸甲》一番夜雨诸事变(第1/2页)
几日阴雨,不见日光。又至黄昏,乌云翻卷,已如深夜。
桑洛并未回返三道门中,而是拖着虚浮的步子,摒弃所有侍从,径自一人从二道门一步一晃的走到了一道门的人殿内。
风凉雨急,闷雷阵阵。
疏儿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数次伸手要扶着,又被桑洛推开。桑洛如同麻木了一般,固执的在雨中跌撞的走着,似是觉不到一丝的冷,也看不出半点儿的累。
唯有在跨过人殿那一道门槛之时,顿了顿步子,在门槛之外,木楞的转过身子,从这至高的殿门外看出去,许久,终究抬起腿跨了过去。疏儿慌着遣走了殿中正跪着身子的一应侍从,招呼着外头的人将大门关上,转头,却瞧见桑洛坐在八步金阶那第一级台阶上,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空洞,面上不知多少雨水多少泪水,还有着瞧不尽的绝望与悲恸。
疏儿跪落在她身边,凝目看着她,便只是一眼,就红了眼眶。
她追随桑洛多年,纵使在被先王构陷放逐昆边濒临绝境之时,都从没见过桑洛这样的一副模样。
而今日,此时,桑洛独自一人从珠玉阁中走出来的时候,再没了昔日的半点儿光彩。
许多的事儿桑洛都不曾同她谈起,她也一直安分尽忠的从不打听询问,只是因着她知道并笃定的相信,不论何事,桑洛定有法子。可这几日来,桑洛愈发的沉默寡言,愈发的焦躁忧虑,便是桑洛不说,疏儿心中也猜得到,凡此种种,定与沈羽有关。可她却从未想过,这事情会变换到如此地步。
变换到----
桑洛都没了办法。
姐姐疏儿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放在桑洛的手上,却又犹疑地将手收了回来,喉咙哽咽酸涩,疏儿会陪着你的。
而桑洛却似是根本没有听到疏儿说话,依旧呆愣的地面,周身发着颤,一双手紧紧地抠着自己的衣裙,喃喃自语:当日,父王说我恃才纵智要抢王位,不顾父女之情将我放逐,我不曾辩驳反抗,伏亦派人杀我,牧卓屡次害我,兄妹亲情荡然无存,你们说我是天选之王,又说什么孤王之命,让我疏离情爱整饬朝纲,我已经作罢了让她入三道门中的念头,你们却仍然害她,你们明知她是个中正耿直的人,从不愿因着自己而害了任何人,却把她逼迫到如此地步让她把我舍下桑洛说着,双唇抖着,泪水扑簌落下:她就真的能这样把我舍下一点情面都不再施舍给我就这跪在我面前,求着我让她走
疏儿看的难过,听得惊心,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紧紧地握住桑洛那冰凉的手:姐姐,少公少公她定不会离开你的,她不会舍下你的,她是那样的爱着你护着你,她她定有为难之处,她是为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桑洛低着头,声音低浅哽咽:她是为了舒余一国。她是泽阳族人,她身体里淌着泽阳的血,先国,后己,固执又耿直,个个都是那样的大义凛然,她说着,又自嘲般的笑了起来:真是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沈氏族人,好一个忠诚于国的泽阳公羽
姐姐,疏儿紧紧地蹙着眉: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别的法子?桑洛冷哼一声:我跪下来求她我放下所有的一切只求她能带我离开我为何要争这王位,我为何要做这王?天下人皆以为我想做这王,可我没有你们想的那般权势熏心更没有你们想的那样仁义!她的声音因着激动大了起来,却又低哑的咳嗽着:所有的人都让我为一国百姓计,所有人都说我有纵横天下之能,可我不想纵横天下,我也不想担着这一国重责,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同她一起活着她终于将视线落在疏儿满是泪水的脸上,似是问她,又似是在自问: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念想,活着安稳的活着就这样难么
疏儿哽咽的啜泣着,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拉着桑洛的手紧紧握着,许久,断续的说道:这些国事,我我不懂,可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你心里是有舒余一国的,少公定然也是这样想的她她一定也还会回来的
是啊是啊这王位是我要争的,这条路是我要走的,我还能怪谁呢,谁又能懂呢桑洛微微地点着头:她或许还会回来吧,可她怅然若失的流着泪:我不知,那一日,我是否还是我,而她,是否还会是她。她疲惫至极的闭上眼睛,似是不想再让疏儿看见自己眼中那深切的哀伤与痛楚,淡淡的说道:你去吧,让我自己呆在这里。
疏儿呆了呆,流着泪用力摇头:我不走。我我不言语,我也不动我她说着,老老实实端端正正地跪在桑洛身边:我就在这
桑洛也不理她,只是低下头,靠在双膝之上,散乱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再不言语。
殿中的烛火燃烧殆尽,外面风雨声渐渐又大了起来,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巍峨的皇城被这连日的阴雨冲刷的布满了潮湿的气息,宫殿的轮廓在黑暗之中参差不齐,影影绰绰,黝黑又狭长的甬道在雨帘与淡薄的雾气中隐约地看不到尽头,一队队巡守的皇城卫操戈持枪迈着沉重的步子经过人殿,谁也不敢侧目,亦不敢去打探此时的新王女帝,究竟一人在殿中做着什么,思索着什么。
再过几个时辰,便就是新王的登位大典。
今夜,在这皇城里,楼阁宫殿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难以入眠。
穆及桅终究还是寻到了珠玉阁中,只是,他来的晚了些。
沈羽虚弱的坐在院子中的石阶之上,听陆离所言,她此前昏过去许久,醒来之后就一直不言不语的坐在雨中,定定的望着虚空,如同一块石头,无论谁问,谁劝,也不动一下。
哥余阖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陆离也无暇去管他,只是陪在沈羽身边一起坐着,亦是不说不动。
她知道沈羽心中难过,难过极了。可她却不知道怎样再劝。
两日之前,沈羽还满面欣喜期盼的能快些回到这里。而如今,她如同变了一个人。彻彻底底的变了一个人。
穆及桅来时,便就瞧见了这坐在雨中的两个人。只是扫过这二人面上,看着她们沉静忧伤的样子,心中,就已然重重的砸下了一块巨石。
及至陆离将事儿同他说明白,他也只能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夜。
什么事儿都变了。
沈羽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自知道内情之后,便就知道,若沈羽知晓,定会做出如此的抉择。他本想着赶来同她一起想想法子,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来得晚了。
似乎这一切,天意早定。
穆及桅嗽了嗽嗓子,拿了酒袋子坐在沈羽身边,递了过去:来,风雨寒凉,喝一口。
沈羽却依旧一动不动,似是全然没有看见他。穆及桅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停,只得又收了回去,径自灌了两口酒,吐出浓重的酒气:何苦要如此为难自己,你若想留在这里,谁还敢说个不字?那些话,说的古怪,要让人信服,又谈何容易?咱们见过这样多的生死,便是在万军阵前都不曾怯懦半分,难道真要让这些惑众的妖言迷了心?
穆及桅说着,前倾着身子看着沈羽,却瞧着沈羽面容沉肃还是无甚反应,烦恼的叹了口气,搅着眉头:你眼下如此,又有什么用?
一阵凉风裹着雨重重的拍打在脸上,沈羽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微晃,片刻,僵硬的动了动嘴唇,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洛儿洛儿她说着,忽的剧烈咳嗽起来,竟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满是雨水的石桌上,顺着雨水渲染开来,落在地上。
陆离慌了神儿的将她扶住,红着眼眶轻声言道:羽姐姐我们我们不走好不好?我们我们不信他们的话,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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