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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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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出茶铺心思全放到了猴戏上。

    正阳街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跟明笙在杂耍摊子前被冲散了,她长得娇小,被路人挤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急得开口要喊救命。

    身子微偏,正正好落进一双结实的臂膀中。

    月上梢头,日头却还没完全落下,残阳没遮掩的迎面照来。

    撄宁嗅着鼻端熟悉的冷香,呆呆的抬起头,本该在州衙呆着的小王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夜市上,面上浮了些不耐,垂眼看着她。

    分不清是晚霞还是街上挂的灯笼,将他脸上染了一片浅浅的红,不复寻常所见的冷白,瞳仁中融了残阳的余晖,闪着波光粼粼的细碎金色。

    撄宁愣了下,张口正要叫人,腕子却突然被攥住了。

    带了薄茧的拇指磨在她跳着细弱脉搏的腕骨上,力道大的她骨头发疼。

    “宋…疼疼疼……”

    话到最后带了点含糊的鼻音:“明笙呢?”

    “有人找她。”

    宋谏之声音冷的掉冰渣子,拉着她大步挤出人流,全程不耐烦的皱着眉。

    撄宁紧张兮兮的盯着少年腰间的长剑,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拔剑开路。

    晋王殿下有多讨厌人多的地方,她在燕京就早有体会了。

    宋谏之一路带着撄宁来到街边的望台。

    这望台建在酒楼旁,本是吟诗作对的风月之处,平日不进外人,小二刚欲开口阻拦,怀里就被抛了锭银子,两眼放光的给贵客开了门。

    “您请,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便极有眼力劲儿的退下了。

    望台倚墙而建,遮住了大半的霞光,只有招杆上一只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微弱暗昧的光。

    撄宁的心思被那锭银子夺走了,眼巴巴的望着小厮回到酒楼,心疼的滴血。

    偏偏又不是她的钱,人家爱怎么花她也管不着。

    撄宁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宋谏之。

    教育的话就在嘴边,思绪却掉进了少年亮似白夜烟火的眸中。

    只是这入画的美人说话有些难听。

    “矮冬瓜一个,掉进人堆里连脑袋都瞧不见,还偏要往人多的地方蹿,本王可不想下次要贴告示寻你。”

    一件好事,晋王殿下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不用她再猜来猜去。

    一件坏事,四十个字,没一个她爱听的。

    五十七

    一句‘你长得高了不起啊’在撄宁嘴里转了两圈, 没有说出去。

    泸州可是她的地盘,怎么就能找不到人,要报官了?

    撄宁不欲与这不讲理的幼稚鬼争辩, 干脆趴在倚栏上观望猴戏, 嘴里讲起了正事儿。

    “正阳街上两家盐行商铺, 西头一家, 正中一家, 官盐严禁加价囤积, 定价都是一斗四百文, ”撄宁沾了个子矮的光, 胳膊往倚栏上一搭,下巴颌也磕在木头上, 活像是被挂在绳上的咸鱼, 只差没骨头的化成一滩:“我打听过了, 比去年的盐价高了七成不止,盐铺门口的石阶比吃饭的桌子都干净, 这点何总商倒是没说错。”

    制盐离不开暴晒,天时地利人和一样缺不得。

    泸州今年,自三月开春到六月春中, 老天爷将雨水倾斜的没头没尾, 盐价上涨是必然的定式。

    盐渍梅子都比往年贵了半吊钱, 撄宁咂咂嘴,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私盐制作工序粗糙,吃多容易水肿, 肌肤呈现病态的暗红色, 可寻常人家,温饱都成问题, 哪里会在意这些?多出七成的盐价,不知逼的多少人去买私盐。

    这也是朝廷屡禁私盐不止的原因。

    “淮州今年多梅雨,但盐价只有二百六十文,即便地域有差,但人工用钱绝不会差出这么多,多出的这一百多文,你猜去了哪儿?”宋谏之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忽然抛了个问题出来。

    撄宁咬着嘴唇,想了想:“盐行的用料、人工全都有明账,过了三司衙门督查,也会被作假吗?”

    照她指甲盖儿大小的胆子,实在是想不到欺上瞒下的手段。

    宋谏之微挑了眉睨她:“捐输都敢作假,还有什么不敢?”

    这通天的手段……撄宁警惕的瞪圆了眼睛。

    “你那豆沙脑袋想到什么了?”晋王殿下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看她瞪着眼睛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没忍住,屈指在人头上扣了个暴栗。

    “是呀是呀,我豆沙脑袋,就你聪明行了吧,”从昨晚开始,这厮就跟烧开的茶壶一样,阴阳怪气的到处冒烟儿,嘴上还不饶人。

    撄宁被敲得有些恼了,一边伸手去攥他的指头,一边气呼呼的阴阳:“蠢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但她的反应怎么比得上宋谏之,在她头上作怪的指头没攥住,还被反捉了手,甩都甩不开。

    她这番有些恼的丧气话,倒刺的宋谏之心情舒畅,眉目都舒展开了,吊着人的手高举起来,令撄宁甩不脱,急得她弓着腰整个人往后打坠儿。

    他突然生了冲动,想松开手看这小蠢货摔个屁股墩儿,但神思一转,又觉得她现在正在恼怒的边缘,再逗就真要蔫了,又要暗暗使脾气。

    于是大发慈悲的抬起另一只手,强硬的揽着腰叫她站直了,提点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人只手遮天,不过事情翻到了面上,他必然要断尾求生。”

    撄宁听了这话,顿时老实下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断尾?断哪条尾?是把吞下去的官盐捐输如数吐出来,还是舍弃见不得人的私盐井?”

    见撄宁托着下巴满脸认真,脸颊软肉被挤得变了形,莹润的一点红,宋谏之只觉得手痒,在她微微嘟起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啪”一下被拍掉了手,也没有恼。

    他掀眼睨着撄宁,只见她有些心虚的把手一背,藏到身后,嘴里咕哝着说了句‘不是故意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尊玉贵的小王爷懒得同她计较,他遥遥的望向不远处的杂耍摊子。

    耍猴的手上顶着个圆环,两手一捻,转的虎虎生风,黄毛小猴两只爪子扒在圆环上,紧赶慢赶的往前走,才能维持住不掉下来。

    “官盐私盐,两方都要舍弃。人手中权柄越盛,贪欲也越盛,他舍得断尾还好,若是舍不得,本王不介意,亲手来斩。”

    最后四字铿锵落地,犹如千钧利刃劈开漆黑的钟笼,撄宁看向他那双亮极的眸,莫名其妙的安了心。

    天塌下来,有这个聪明脑袋顶着。

    但她也不愿意当个好看的摆设,撄小宁的脑袋里才不都是浆糊。她熟门熟路扯住了活阎王的袖子:“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你说明白点嘛。”

    她早忘了自己刚才还暗暗生着气,一招以退为进使的熟练,厚着脸皮补充道:“你聪明,但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聪明,你说的故弄玄虚不清不楚,我听不明白。”

    说到最后,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腰。

    求人的时候就知道示弱了,那点子上不了台面的奉承话,说出来都招笑,但她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坦荡的一下子能望到底。

    宋谏之偏偏吃这一套。

    难得耐心的同这笨蛋解释起来。

    “等,我已派人去查建昌的盐井,等总商筹够捐输,押送上京,再动身去建昌。”

    建昌盐井是何总商手下最赚钱的买卖,也是告到京中,害了百余条人命的那桩案子,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太子狗急跳墙宋谏之倒不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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