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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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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呼,刚听见个音儿,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如此自觉,倒是方便了压在她身上的罪魁祸首。

    屋里只留了两盏油灯,光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宋谏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点难以忽略的笑意。

    “想跑哪儿去?”

    撄宁还在撅着屁.股和恶势力努力抗争,可不待她爬出去两步,腰侧就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的骨气比铁还硬比竹还直,但被调.教惯了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擅自背叛了主人,不争气的贴到榻上,软乎乎的脸蛋也在和床板的斗争中认输,半边脸被挤成了露馅的豆沙包。

    撄宁维持着这个动作呆了几秒,决定老老实实的认命。

    她头一回如此痛恨榻上这匹蚕丝广绫的被褥,它也太滑了些,真是之前有多享受,现在就有多后悔。

    她忿忿的锤了下被褥,与此同时,耳后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撄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危险,于是嗖的翻过身。

    因为动作太快,她光洁的额头直愣愣的顶到了宋谏之的下巴。

    好一个两败俱伤。

    宋谏之垂眸看向被他圈在怀里的人,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绯红的脸颊,感觉像养了只毛茸茸的兔子,正不安分的在他掌心拱来拱去,可怜可爱到叫人心中发软。

    他眼底被笑意点亮了,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

    “再不安分,就把你捆起来。”

    后面几个字压低了,赤.裸裸的威胁。

    同样的话,他之前也说过。但那时二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契约关系,撄宁听了只是害怕,如今,再不清白的事情他们都干过了,这份害怕,就掺上了食髓知味的意思,甚至藏着份隐隐的期待。

    这份期待让她心脏砰砰跳出了声。

    “我才不怕你。”她小声回了句嘴。

    撄宁看着面前人凸出的喉结,手非常诚实的摸了上去,甚至还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直到那块凸起难以按耐滑动一下,她才猛然收回手,并且掩耳盗铃的把手藏到身后。

    指腹痒得好像被狗尾巴草扫了一下,撄宁悄悄掐了下指腹,想把痒意逼走。她陷入迷蒙的脑袋早忘记了自己方才为何要跑,可晋王殿下显然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

    他眼中添了抹暗色,一手游刃有余的撑在撄宁身侧,微挑着眉开口道:“你自己说,还是等我想办法把实话审出来?”

    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撄宁窝在他怀里沉默一会,感觉自己囫囵个儿被他的目光剖干净了,她在当锯嘴葫芦和撒娇赖皮两个选项上犹豫半晌,最后老实的开了口:“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你。”

    她垂着眼,没察觉到宋谏之的视线,笨拙的解释:“我仔细想过了,你早就知道泸州的事风险有多大,但你…你还挺仗义的,答应我的都做到了。”

    宋谏之没有接下她的恭维,语气平淡道:“即便没有泸州这桩事,太子也容不下我,迟早要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不占据先手,等着被他胁迫么?”

    向来耐心欠奉的宋谏之,罕见的同怀中人玩起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把戏:“就这点事,你惦记了这些日子?”

    他低下头,两人鼻峰互相蹭了下,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一样,我知道不一样。”

    撄宁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嘴里吐出这一句又不说话了。

    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在宋谏之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依着他的行事风格,原本可以选择那条更顺畅更没有阻碍的路,什么盐场,什么难民,与他有何关系?他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但他怀里这个,是再心软不过的性子,惯来见不得别人受苦的。为了她,他不介意费点心思。

    人生前十九年都在肆意行事的小王爷,不知从哪天开始被人拴住了心思。

    但有牵绊的滋味也不赖。

    心动就心动了,宋谏之心甘情愿坦荡承认,只是他没想到,怂鹌鹑竟也有试探着出窝的一天。

    他甚至早想好了,撄宁想一直当不开窍的糊涂蛋也没什么,左右她跑不了,拴在他身边,迟早有开窍的时候。

    宋谏之抬手轻轻揪了下她的脸,没有说话,只眼中泛起微澜。

    不过,某只鹌鹑出窝出一半又退了回去。

    “不过我也很讲义气,你在宫里肯定知道吧?”

    撄宁理直气壮地抬眼盯着宋谏之,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不容置喙的得意模样。

    “知道什么?我是被扣在宫里,十几双眼睛盯着,不是去享福的。”

    宋谏之挑高尾音,没理会她明晃晃的试探。

    “你肯定知道!”撄宁若是条鱼儿,那就是被同一只钩子钓了上百次,怎么会蠢到再上他的当。

    九十八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谏之擒过她抵在胸口的拳头, 一点点把蜷缩着的指头剥出来,捏在手里把玩。

    之前想讨句夸都要旁敲侧击暗示半天的人,如今却半点耐心都没有, 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 然后硬邦邦的抛出判词:“骗人, 我才不信。”

    她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我可不蠢, 还能成百次的咬同一只钩子吗?”

    撄宁一面说着, 一面使起脾气来, 抻着脖恶狠狠咬上了宋谏之的下巴, 兔子急了也咬人。

    宋谏之空着手却没管, 任她咬,甚至垂头抵着她的脑袋轻笑出声, 笑得还不轻, 撑在少女身侧的臂膀也卸了力, 精实有力的身躯严严密密的压到人身上。

    撄宁只觉胸口一滞,眼看就要被他压成肉饼, 于是费劲抽出胳膊,毫不客气的给了他肋骨一拐子。

    平日总是板着张好似全天下都欠了他银钱的冷脸,别说笑模样了, 多一个眼神都欠奉, 现在却无缘无故的笑成这个样子。

    莫名其妙, 她是讲了什么笑话吗?

    “你笑什么?再笑我要生气了!”

    没成想, 她话刚说完,埋在自己颈侧的人笑得更欢了, 肩膀都跟着颤了起来。高挺的鼻梁蹭过她脖颈, 顺着那层薄薄的皮肉带来一阵酥麻。

    “我真的生气了!”

    撄宁圆溜溜的眼里满是羞恼,干脆抡起拳头敲到宋谏之后背。

    这一下伤没伤到宋谏之不好说, 倒是捶得她自己进气多出气少,胸口都快被压平了。

    撄宁气闷的翻了个白眼,她刚要挣扎着把人推开,宋谏之就先撑起了上半身,手肘往榻边一拄,翻身仰躺到被褥上。

    他唇角的笑意仍在,眼底融了点热:“被同一只钩子钓了九十九回,难不成还是什么聪明人?”

    撄宁好不容易接触到新鲜空气,还不待她多喘两口气,就听见了这句,她蹭一下坐起身,在心里暗暗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打不过。于是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嘴上不服输道:“反正我这次不会再上当了。”

    话音刚落,她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攥住拽了过去,想往后撤都来不及,直接被一把拉着趴在了小王爷胸膛上。

    宋谏之的呼吸就擦在撄宁耳侧:“嗯,真聪明。”

    这么滚过来滚过去的,像什么,在泥地里打架的小狗也就这个样儿了。

    撄宁盯着他袖口的一块云纹,默默红了脸。

    她一紧张,嘴就不听使唤,把脑袋里能想到的话都秃噜了:“我就说你肯定知道。”

    “我虽然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但皇上既然没有广而告之,就说明他和太子都不想将事闹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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