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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十年代平凡生活》240-260(第20/27页)
动了。
在外的宋浦为和宋浦华日日都来电话问问老宋头的情况,宋慧娟原想着不轻易教他们折腾, 可终有一天,还是对电话那头的两人说, “回来罢。”
眼看着老宋头养不起来, 日渐消弭, 连看病的先生同宋浦生说该让老人回家了,宋慧娟红着眼不得不对他们说出了这样剜心般的话。
当天, 宋浦生就办了手续, 他们便将昏睡的老宋头带回了家。
这一次, 他们都知道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外头接到电话的宋浦为弟兄俩当天就往回赶,连跟着宋浦为的陈明实也一起上了车, 家中的宋浦生同宋慧娟日夜都守在老宋头身边,片刻不离人。
等这兄弟俩进了家, 看到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宋头, 心里也都有了数。
寻个时间, 他们姐弟四个围坐在这间小屋子里,守着大床上昏睡的老宋头, 当着他的面儿,就商量起了他的身后事。
唢呐,酒席,这一系列的大事儿都得提前备着,连走时的那身孝衣,宋慧娟也早在老宋头六十六那年给他备下了,至于那棺材,也是宋浦生弟兄仨那年给他定的,这些无一不是念着冲寿的意头备的。
提起来这些东西,兄弟几个都表示只有备最好的,不能在这上头寒酸。
宋慧娟等他们商量好,只点了头,其间都没做声。
余下的日子,他们姐弟四个就守在了老宋头床前,眼看着人是一天比一天糊涂,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没几天,人就一口饭都喂不进去了,连嘴也不知道张了。
宋浦华揽着瞪大了眼睛的老宋头,宋慧娟给他沏了碗鸡蛋茶,使着勺子舀了点,送到他面前,可人就是绷着劲儿不肯张嘴。
宋慧娟着急,却也只能苦口婆心劝他,“爹,喝点水罢。”
面颊上只挂着层皮的老宋头眼眶深凹,一双眼睛显得极大,这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呼吸带着声带发出隆隆的响声,连摇头都没有气力,只能用尽气力眨了两下眼。
一直揽在他的宋浦华看得难受,对他大姐说,“给他擦擦嘴罢,别喂他了。”
宋慧娟只能作罢,使着布巾浸了水,轻轻给他按在嘴唇上,以防干裂。
但这些举措也只是权宜之计,无法改变老宋头正在一步步走向消逝的事实。
宋慧娟同宋浦华将老宋头重新放平,给他盖好被子,才端着碗出了屋。
在灶屋忙着的谷正芬见那碗原模原样的端回来,便不禁问,“没喝?”
宋慧娟摇了摇头,无力的坐下,也没心再吃饭了,只道,“不喂了。”
人一旦吃不下饭,到最后连水也喝不下,就真是没多少日子了,他们姐弟四个只有眼睁睁看着人愈发昏沉,直至死亡。
从出院到家里,老宋头又坚持了半个多月。
五月初三夜里,宋慧娟同宋浦华坐在屋内守着,这时已进了夏天,屋内闷热不已,宋慧娟坐在大床边缓缓打着蒲扇,桌面上那台不停的电风扇没敢直接对着人吹,只教它对着空地儿。
陈明实也是怕热,躺了会儿睡不下,起身趿拉着鞋走到桌前,按了下转头的按钮,问,“娘,转着冷不冷?”
宋慧娟身后猛然吹来的感受到凉意,回头看了眼,“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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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是起身走到床尾,放下了一侧的床帐子,摸了摸床上的褥子,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却见他这会儿睁开了眼,其中也不似前几日的混沌了,反倒像病前的精神。
宋慧娟便靠近,喊了声,“醒了?渴不渴?”
床上的人竟也有了气力,对着她眨了眨眼,宋慧娟忙拿了枕头往他身下垫,同时对陈明实道,“去给你姥爷的茶缸子端来,我给他喂口水。”
陈明实闻言便出了屋,没一会儿就使勺子搅着水进来了,递给已然坐在床沿上的他娘,也随之一并坐下。
宋慧娟接过,倒在手心里试了试温度,才舀出一小勺送到老宋头嘴边,哄着他,“喝罢。”
老宋头也难得配合,张开了嘴,只喝了一小口。
一勺没喂完,宋浦生弟兄仨也回来了,这天本家有个侄子成家,他们赶着好容易在家,便去帮了忙,进来瞧着人还算精神,便都拉了椅子坐下了,同宋慧娟说起外头今儿发生的那些事来,不免提起陈明实这个正当岁数的年轻人。
今年陈明实算是拿定了,同人家女方商量好了,今年中秋下礼儿,陈庚望也是办过一回的人了,这时候正在家寻人打家具的。
宋慧娟只当是听他们说个热闹,目光还落在老宋头身上,他难得精神会儿,这会儿睁着眼也像是听进了他们的话一般,不由得笑道,“你听见了没?”
可下一秒,老宋头竟真朝她点了头,宋慧娟对今儿他这样一连串的反应有些吃惊,更有些欣喜,对她这几个兄弟也说,“今儿精神见好。”
有些喝晕的宋浦为也凑上来看,咧着嘴就对老宋头笑,可笑着笑着就落了滴泪,“你好了?”
他虽背着身子,可这般模样还是落在了老宋头和宋慧娟眼里,不由得教老宋头一时也红了眼,宋慧娟低了头使着帕子拭去了顺着流到面上的泪。
站在一旁的陈明实注意到他姥爷的异常,一时没有接上他大舅舅的话,宋浦生兄弟俩便也都看到了老宋头通红的眼睛,一家人面面相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彼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宋头难得精神,却也没坚持太久,宋浦华兄弟几个合力将人放平,在这间屋子里各自寻了个地方守着,那小床一贯是给他们大姐留的。
每日夜里总要醒上几回看看老宋头,宋慧娟踩着鞋轻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睁着眼睛,不时往外伸手,这几天入了夜人总是这样。
“爹,”宋慧娟握住他已然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凑到他耳边问,“咋了?这会儿不困了?”
可人如同被梦魇了一般,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盯着空荡荡的床顶。
宋慧娟心里也有数,这是老话儿说的循衣摸床撮空理线。
人一旦见了这般,便是撑不久了。
宋浦华醒来看见他大姐已不知在床前站了多久,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昏昏沉沉不知念叨些什么,便对他大姐说,“你去歇歇,我看着。”
宋慧娟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看着就成,去睡罢。”
宋浦华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就听得身后一声,“瑞芝!”
这是走了四十多年的姚氏,这一声把守在屋子里的人都惊醒了,他们都没想到昏沉了这么久的老宋头还能说出话来,可他们更没想到,老宋头竟还继续说,“娟儿。”
这下,人都围在了老宋头身前,宋慧娟看着此时难得清醒还喊她一声的老父亲,心里既是欣喜的,眼中的泪扑簌簌的就往下落。
老宋头用尽了气力,举起手给他这个闺女擦了最后一回泪,喘着粗气儿缓缓对围在他面前的几个儿子说,“你大姐为了你们弟兄仨,一辈子没享过福,六七岁就踩着凳子爬灶台给你们做饭,冬天手上的冻疮就没好过,我撑不了了,如今你们的日子都好过了,往后就得你弟兄们……”
话未说完,人就咳了起来,已经瘦得露出肋骨条的胸腔仿佛就要震了出来,姐弟几人忙为他顺气儿。
折腾了好一会儿,等气儿慢慢喘顺了,人已经闭上了眼。
宋慧娟从床尾的那口箱子上拿起了白底儿的寿衣里,对她这三个兄弟说,“先穿上罢。”
宋浦生点了头,弟兄仨将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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