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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长出牙,裹在襁褓里安安静静地沉眠。他可能有一点儿喜欢徐流深,醒来时抓住舅舅一根食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吮吸。

    徐流深没怎么睡过觉了,大部分的时候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

    也因此他不做梦。

    徐韶娩拿着那块孔雀石头,小心翼翼地要物归原主,徐流深看了一眼,情绪有短暂的波动。他让人把那块石头收起来,埋在了槐树下。

    槐树死了,即使十几名宫人照料得万无一失,它还是枯死了。在一个暴雪天轰然倒塌,尸体埋在了重重大雪之下,叶毁根亡。

    徐流深显得冷淡。

    他的情绪已经实在很淡,徐琮狰知道他不会被一个人的死摧垮,他也确实不会,没有人离开另一个人活不下去。

    但他身上可以勉强称之为“生机”的东西正在流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

    徐琮狰以为他会大闹一场,像从前那个名叫黎锈的伴读死去后一样,但徐流深没有。他也没有要求徐琮狰做任何事。

    他的喜和悲都没有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

    他已经不是十岁的孩童,能通过大哭一场来发泄情绪,表达无助,要把整个王宫闹得鸡犬不宁。

    他本来也不是这样的性子。

    王杨采给徐琮狰奉茶,斟酌地问:“王上,您觉得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他问一个父亲这样的话,倒比徐琮狰更像父亲了。

    徐琮狰望着窗外的红梅,说,那不重要。

    但他转过头,又问:“你觉得徐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杨采说:“殿下……殿下从前可能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是会为一只乌鸦的死难过一整个冬天的人,他将那只冻死的乌鸦裹进怀里,想要把他捂热乎。

    小孩都还太天真了,脑子里没有什么生离死别,也没有什么这只鸟不详的概念。在他的眼里什么样的鸟都是鸟,什么样的人都是人,什么样的鸟都得救一救。没有好鸟坏鸟,也没有好人坏人。

    他趴在宫殿前的门槛上,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戳那只硬掉的鸟,有点担心,仰着巴掌大的脸问自己的大太监:“为什么鸟儿不叫也不动呢?”

    王杨采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他实在有一副柔软的心肠,但他的君父并不那么希望。他又是聪明的小孩,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君父会高兴。

    ——所以他喜欢谈善,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琮狰怔了怔,说:“寡人不太记得了。”

    王杨采于是也不敢再开口,静默地将自己藏进了华丽宫殿中的某一角。

    春去秋来,燕子归时。

    前朝实在没有可做的事,徐流深向徐琮狰请辞,想打仗便有打不完的仗。徐琮狰在寥寥沉香中再一次端详自己的爱子,发觉他又长高了,与之相对的是自己渐渐矮下去的身躯,他柔和了话语:“等你及冠,便回来坐王位。”

    徐流深并不说话,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背脊匍匐下去,脖颈上突兀的骨头嶙峋着凸出来,连着一副骨架。

    他说——“臣领旨。”

    徐琮狰并没有意识到,在某一刻,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在一日黎明,也可能是在金光弥漫的黄昏。徐流深在出城前扭转马头,回望困住他半生的城池。

    他心底纵使有毁天灭地的绝望和难以消解的疼痛,也无法持剑向任何一个臣子和自己的君父。

    恨不能纯粹,爱又无望。

    人有自己的立场。

    光影错杂中明光殿大门开合,那里坐着封建王朝真正的统治者。姜王为父更为君,他需要为王朝培养下一任君主,需要一个没有污点的继承人。

    魏沈,他是忠臣,忠君之事,此刻他的君王还是徐琮狰。他知道自己会彻底得罪王世子,多年之后或许他于仕途之位上再无进益,但他别无选择。

    譬如萧重离,譬如站立在断头台上千千万万的哀求的人。

    徐流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只是没有办法在一起-

    这年年末冬日最冷的时候,世子涧破梁军,归京途中病逝永济寺。

    举国惊。

    姜王大恸,亲迎灵柩至王宫。

    那是一座空棺,寺中僧人双手合十,对姜王说,路途遥远,尸身难存,依照殿下遗愿,就地下葬,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姜王提剑要斩他,那一百七十三名僧人中的一名道:“王上,便让他任意妄为一回,也就这一回。”

    姜王久久没有说话。

    他带了大批的皇城禁卫军,要拉整座寺庙陪葬,最后颤抖着身体,两手空空孤身一人回宫。夕阳下他身体逐渐佝偻下去,像一个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

    ……

    姜世子未冠而死,他死后姜王倾举国之力为他修筑地下王宫,开矿山劳民力,穷天下巫术企图令他死而复生。姜王心伤如此,朝堂庙宇间不能容忍青年及冠。十六年间天下再无婴儿啼哭声,城寂如死,百年基业付诸一炬。

    朝野上下丧服七日,长安大小街巷诵经香火声半月不绝。姜王从此痴求死而复生之术,他一生是明君也是暴君,回望戎马一生,弥留之际也不过一个中年丧子的父亲而已。

    对徐流深来说,他其实什么都做到了。

    他只是没能长命百岁而已-

    天彻底亮了。

    鬼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淡,淡得像是一抹残影。他和徐流深并不一样,他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往底下扔什么都听不见响。他身上是凉的,血液是冷的。瞳仁里没有光,身上有暴雪冲过红梅枝桠倾颓的荒凉。

    谈善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让他呛咳起来:“我……咳咳。”

    “我不是……故意的。”

    谈善仓促地想解释,又徒劳地停顿了一下:“我——”

    他很想说点什么,而他确实忘了。

    一晚上没睡谈善脑子里有搅拌机在刮脑浆,大起大落击得他脑子铁锤敲打一样的钝痛,他难以思考,下意识伸手,在他要抓到鬼的瞬间,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阿善?”

    车窗摇下,谈书銮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正好送你回去,有事要问你。”

    鬼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谈善抓了个空,硬生生地把手放下:“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谈书銮不容置疑:“上车。”

    谈善被迫坐上了车。

    他焦躁地从一边坐到另一边,谈书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一晚上没睡?”

    谈善扒着门把手恨不得跳下去,被谈书銮一个眼神斥退,他在那儿抠车窗,自知理亏:“……没。”

    谈书銮说起另一件事:“到时候去复查再看看结果。”

    他俩都安静了一下。

    过了很久,谈善闷闷地“嗯”了一声。

    “回去先睡一觉。”谈书銮又说,“休息好。”

    谈善搓了把脸冷静,哑着嗓子说:“哥,你那个……文物倒卖的事情,那个姜王墓,真的被盗了?”

    谈书銮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他也烦躁了,趁红路灯的功夫摇下车窗透气,还是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对自己弟弟说:“现在还不清楚,海关新拦了一批,最新的一批送到了你们老师家里,他年纪大了也没办法成日成夜盯着,鉴定的人过两天给我结果。”

    谈善:“我想去看看。”

    谈书銮半天没说话。

    到地方了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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