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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此女当主天下》40-50(第6/14页)
窗子往外望去,庭院中一片金棕秋景,想到自己谋划多年的事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之上,心中有些激奋,也有一丝惆怅。
她在书房只坐了片刻,便拿着几封重要文书回到了后殿,先将那几封文书放到了小书房内,只拿了国相今日朝会呈上的那一份,来到内室看阿勒颜。
阿勒颜此刻刚睡醒不久,正坐在矮几边的蒲团上,单手端着一碗温热牛乳在喝。
姬婴走到他面前,在对面蒲团上坐了,将那文书递给他看,又将今日朝会所言细细讲与他听。
阿勒颜静静听着,想了想:“这个时节出兵,的确有些不合适。”
“但若此次纵容了,难保开春不会得寸进尺,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先将苗头控制住为上策。”
阿勒颜看了她片刻,见她神情严肃,也觉有些道理,加之这两日自己身上有伤,没精力细思,遂轻轻点头:“罢,去取兵符来吧。”
午后,上将军亚利领了兵符,交给自己麾下两名亲信主将,点齐十万人马,择日出征。
待前去平叛的大军出发后,有科布多发来奏报,说乌孙国王军击退了西夏兵马,两国签订了休战协议,莫儿罕已回到王宫了,姬婴便又下了一道指令:召帐殿将军妫易速回可汗庭述职。
妫易在科布多安葬完察苏,赶回可汗庭那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她戴着一顶极宽大的斗笠,身上穿着厚锦长袍和斗篷,外面又罩了一层细草编织的蓑衣。
姬婴听说她进城了,忙派人接她到王宫前殿东暖阁相见,方才又听说她已进宫了,便走出暖阁外面迎她,远远地看见她这副打扮,倒像个魁梧的山野猎人。
及至她走到廊下,有宫人上前替她摘去了斗笠,脱去了蓑jsg衣,姬婴才看见她外面穿的是一件防雨雪的百羽金裘,她认得这件斗篷,这原是察苏的。
等妫易走进暖阁里,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小小幼儿来,粉嫩的一张小脸儿被裹在厚厚的襁褓中,两只手握成小拳头,睡得正香,是察苏的女儿。
姬婴轻轻接过来抱在怀里,见那幼儿睡得十分沉稳,轻声问道:“察苏给她起了名字吗?”
“图台雅。”
“图台雅……图台雅……”姬婴喃喃念了两遍,这个词察苏从前教过她的,在古柔然语里,这是雌鹰的意思,她轻轻一笑,“好名字。”
因妫易刚刚回来,姬婴只问了问察苏安葬的位置以及科布多城内的近况,便叫她先回去休息,随后自己抱了图台雅回到后殿来。
阿勒颜这段时间仍在后殿将养,这日见妫易终于把察苏的遗孤带了回来,他也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叫宫人好生带回养育室照顾。
等姬婴将图台雅安置好,才又回到这边室中,正好见小火炉中的药也煎得了,便盛了一碗端给阿勒颜,但阿勒颜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受伤后,他不愿喝药,每次至多喝个半碗便嫌苦不喝了,所以伤总也不见痊愈。
“喝了好得快些。”
“可我不想好得快些。”
这段时间她每日替他换药,总叫他回想起从前在鹤栖观的时光,所以有时候他宁愿这样的日子再长一些。
但近日一封封密报从朝中送来,在王后重新执政的这段日子里,帝国的裂痕愈发明显,她的每一项举措,看似于国有益,实则是在加速分化,这让他无法沉浸在过去,将这一切视而不见。
今日他发现平常给他传递消息的御前宫人不见了,他本想披上氅衣去前殿看看,却被其余几位宫人拦了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已被她拘锁在后殿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向她:“这药中不过是些调节心脉进补之材,并无促进愈合效用,你也不想我好得快些,不是么?”
第45章 青门引
姬婴仍端着那碗药, 听他这样说,面不改色,只淡淡一笑:“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看大汗是病得发昏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将药碗放到了一边, 又回过身来看着他:“大汗今日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恐怕是没有休息好, 我还是搬去侧殿居住,让大汗清静清静。”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 转身便出去了,内室的门被两侧宫人重重关上,屋中又恢复了平静,阿勒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只看着不远处烛台上的火苗发愣。
他自问这些年从未苛待过她,常日锦衣玉食,细心呵护,她想要的也全都依她。
他低着头反复思量,她究竟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姬婴走进侧殿屋中,屏退旁人,靠在门边深深吸着气, 脑中不断浮现出阿勒颜方才说出那句话时略带凄然的神情。
想了片刻她马上摇了摇头, 当年和亲使团离开洛阳那一刻,她就知道要想以和亲公主的身份还朝, 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让柔然帝国彻底覆灭。
这些年她一直不间断地在暗中活动, 眼看各处时机都已成熟,断断不能因情有所迟疑。
她定了定神, 仍恢复了冷静,走进里间更衣洗漱,准备好迎接明日朝堂中的惊涛怒浪。
阿勒颜汗这次称病罢朝,已经超过了一个月,朝臣当中已有许多人开始担忧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每日朝会前都有萨满巫医来与众人讲述可汗病情,但包括国相在内的几位重臣进宫探疾的请旨,却通通被王后回绝了。
尤其在昨日,国相派人递进宫内给阿勒颜汗的重要密报,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有了些不详的预感,前段时间他曾数次向阿勒颜警告提防王后,却都被阿勒颜有意忽视,加之近两月他又被琐事牵绊,有些力不从心,不想局面竟坏到如此地步。
这日朝会上,姬婴刚在王座后面坐下来,国相便直接问道:“大汗已有月余未曾露面,敢问王后是否对大汗的状况有所隐瞒?”
姬婴坐在上面瞟觑着他,冷笑道:“我看国相与其担心大汗,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你卖官鬻爵这样败国之举,若叫大汗知道了,更于圣体无益。”
国相闻言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王……王后何出此言?”
姬婴悠悠站起身来,走到王座前,向下环视一周,见众臣面色各异,有的一脸警觉,有的一脸困惑,还有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大汗才病了月余,朝中就有人开始心思浮动了,我为大汗监国,见此情形,自然不能视若无睹,来人。”
这时只听殿外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是一队持械的可汗亲军,走进大殿将众人围了起来,领兵的大将,是妫易一手提拔上来的。
姬婴见那队士兵皆已就位,又慢慢踱回王座后面坐了下来,问那将领:“在国相府搜查出了什么来?说说吧。”
那将领上前一步低头禀道:“回王后,今日从国相府搜检出十二箱金银,还有朝中往来密信,其中不乏授官之语。”
国相闻言,知道这是今日他一离府,就被可汗亲军抄了家,看来王后是早就盯上他了。
其实柔然上层官员要说起贪污来,基本上人人有份,这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这样因贪污大肆抄家,可是从没有过的事,阶下众臣见状皆一片骇然。
也有脾气大的,直接站出来怒骂王后篡权乱政,还有跪地哭拜先可汗的,形形色色,十分热闹。
姬婴只是端坐在上面静静看着众人,直过了半晌,待他们稍稍安静下来,才又开口:“大臣贪污有伤国本,若非你们贪心索要过分,北面封地汗国如何被逼的冬日里起兵自立?此事我必要彻查,待结果出来之前,请众位都先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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