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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日拂晓》30-40(第2/20页)
了-
曹国公抱病,沈今川作为长子带着长孙幼弟在老家服侍父亲,在他早有准备的运作之下得了个贤名。
炭火烧得很旺,暖阁里熏得人眼睛生疼。
府里的府医十分惊奇,他想了许多办法都不见好,等着沈今川来侍疾时甚至委婉开口:“国公身体不好,恐怕熬不过这个冬日。”
因为看几位公子长大,说的全部都是肺腑之言:“公子不如早些打算,抑或者备下寿材,好为国公冲一冲。”
眼下之意,若有需要,恐怕要早做准备。
但没想到他第二日来便听闻曹国公大安,这简直从阎王爷那里抢来一条命。
沈今川没有开口,裹着大氅的他矗立在风雪之中,如玉做的人物。
冰冷的光被六棱窗分割成一个一个细小的光点,落在他的身上,明明暗暗。
锋利的匕首镶嵌着朱红色的宝石,他掀起宽大的衣袖,眼神冰冷如霜雪,看着血液蔓延出如玉的肌肤。
血落在药罐里。
大夫看着此景惊讶的瞳孔瞬间放大,只觉眼前充斥着荒诞。
他屏息凝神,在看着沈今川脸色之时斟酌开口:“这或许便跟前朝烈女凿脑救父一般,公子如今割肉喂亲,曹国公不药而愈也是段佳话。”
沈今川容色稍霁,大夫也不再执着要为曹国公请脉一事,这般识相下刚一出门便从小厮那里收到了一大包银子。
老大夫越过门槛望从小看着长大公府公子,在他浑浊的眼内看不真切。
老了,老了。
这世道早就该是年轻人的天下。
年长者,就不该占着位置不松手,不然,惹人嫌啊。
他也该,服老了。
沈今川无闲暇时间来为大夫思考心事,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只有能不能用这一条法则,而这个老大夫注定和曹国公府在一条船上,免于纷争。
这个冬日谁都不好过,他要做的也只是想让大多数人都好过些。
为父请辞不算常事。
可他割肉喂亲,这才算。
隆冬,曹国公府长子沈今川割肉喂亲,曹国公沈克不医而治,本朝孝闻增一。
此后曹国公遁入空门,一心探求菩提,不愿再问世事。
上旨请爵位交由长子继承,折子压在中央,帝未允。
但收到消息的沈今川自认已经成了大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毕竟本朝延续前朝旧俗,不论辞官或是别的,一定要三辞三让才算名正言顺。
上辈子父亲去世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空间,昌平帝压制,定要他为父服丧三年后才可继承爵位。
而永昶帝继位后虽说要收拾世家勋贵,但没让他继续守孝,给了他应有的国公之位。
如今孝道再加上父亲请愿,他必定会顺利坐上国公之位,任使昌平帝也无法压制他该有的爵位。
而只要继位的并非永昶帝,那不论是哪一个皇子,皇位就绝不会坐得安稳。
这样情形之下即便非他扶持的皇子,也不会主动为自己招惹是非,甚至还会因为他置身事外,主动来招揽。
反倒等到了最后或许会尽收渔翁之利。
暖房内放置着精致的博山炉,散发袅袅青烟,浓郁的香气贯彻整个房间之内,屋内轻纱罗绸,地上铺着柔软的、踩一下仿佛就要陷进去的地毯。
室内家具皆由昂贵的沉香木制成,散发着属于木材的淡淡香气,雕刻着精致繁琐的牡丹花纹,雨过天晴瓷器分外温润,插了一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枝子。
转角处用的大小一样的珍珠,一下一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奢侈又清贵,有着浓郁的个人喜好。
一眼望去,仿佛身在云楼宫阙,瑶池仙境。
他独自站在这里,老家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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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得跟个人精似的,自然不会来这里讨嫌。
唯一能够来到这里的,唯有他的亲信小厮:“回禀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少夫人又换了药方,是是”小厮欲言又止,想起那血渍呼啦的场面他就忍不住一阵干呕。
他实在想不明白少奶奶这是图什么,八十老翁但凡有些家底病了都想请大夫,怎么他们家少奶奶就活活等死呢。
沈今川眉头一皱,转过身子,连听都不愿意听,直接让人退下。
手里是已经传来已久的信笺,来自京城,来自他现在的妻子薛阮阮,这上头的每一个字他都摩挲过无数次。
上书写着:“夫君为公,我为母。”
源自之前他说过的一句源自礼记的“天下为公”,不知怎么的,在薛阮阮听来便演变成这样,好似“天下为公,我为母”,也没有什么不可。
但这种啼笑皆非的信笺,在沈今川看来却是在他的引诱之下,薛阮阮会将他期待的那个人再一次送回身边。
——即便薛阮阮无法,让阿闻出出气也好。
他们已经分离得太久,甚至还隔着生死,让他挤压太多的情绪。
此时此刻,在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房间布置,才能够让他流露出一丝脆弱。
沈今川想起他掀起盖头是那双氤氲着泪珠的眼眸,回想起从前她受过的所有冷待,所有的冷言冷语,还有她在大厦将倾之时沉稳坚韧,撑起整个门第。
昔日薛阮阮的算计不算高明,但谁也想不到会有人拿命来博死后惦念。
他从前多心疼薛阮阮,如今便多恨她。
恨她把他当成一个傻子来愚弄!
——直到上辈子他缠绵病榻,才愿意承认他爱上了薛闻。
——爱上了那个罔顾长姐性命、勾引姐夫、贪慕虚荣的薛闻。
——可直到最后,薛闻狠心到不顾名声,也没来病榻前看顾他最后一眼,未曾知道他的心意与悔恨。
——他悔恨因当年误会冷眼看旁人欺辱于她,看着她在后院艰难摸索,把自己打磨得光滑,悔恨他发现得太晚太迟,又碍于自己颜面不肯低头。
想起她这辈子出现时候的惊慌无措,还有那一日裙摆拂过门槛时的翩跹,最后是那一场抱病回府的借口,用来逃避和他的再一次会面。
阿闻,你也怕重蹈覆辙吗?-
“爹爹,祖父已然大安,不知儿子可否上山入庙,向祖父请安?”外头传来长子沈宁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将沈今川从过往思绪中拉回。
他站起身来视线远望,便看着自己一双儿女联袂而来。
儿子沈宁穿着一身妆花百兽补服,进退有度,看着就有精神气。
而套了件绒毛比甲的女儿沈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招手让人进来,看着这个与他几分相似的一双儿女,好似和几年后在他病榻前乖巧温驯一遍遍替他回话说着“阿娘还未过来”的儿子对应在了一起。
时间重叠,他呢喃问道:“这里,你觉得,你娘会喜欢么?”
——上辈子,他抱病之时便只能居住在为薛闻建造的房内,只可惜从来未曾等来它的主人。
沈宁八岁,自幼在府中被万千宠爱,又因为他是孙辈唯一的男丁谁都不能压过他一头,脾气极其霸道,连他同胞姊妹都惧他。
而他比沈今蔷强的地方在于,他未来也会有爵位,所以他要脸面,他会掩饰。
听了父亲这话沈颖沈宁一起抬起头来张望四周。
沈颖下意识想说这种风格阿娘不会喜欢,阿娘最讨厌梅花骄矜做作,偏在冬日里开,阿娘不喜欢太过柔软的长毛毯子
但手臂传来一阵痛意,她话在嘴边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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