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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民国之南洋明珠》50-60(第19/25页)
“这是我阿公和姑婆婆,他们来支持我的。”蔡玉玲又给蔡月娥绑上了红绳。
她又跟蔡家大爷说:“哥哥在剧场里,等下他是主持人,而且我和他都有节目,阿公要不要买票去看?”
“去,去!”蔡家大爷说道。
兄妹俩往剧场去,义演的价格也不便宜,现在看场戏,普通的五六先(先令),贵的两三港币,这个孩子们演的义演,便宜的票价一块,好的位子五块。
买了票一起往里走,蔡月娥跟大哥说:“玉玲跟嘉莉差不多大,玉玲比嘉莉看上去可大方干练多了。在外读书果然不一样,难怪嘉鸿一定要嘉莉和嘉萱出去读书。”
蔡家大爷很骄傲,但是还不忘夸外甥女:“嘉莉也很好,斯文又漂亮,以后去美国读书了,会更好的。”
很多观众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岁的父母,看起来孩子们都拉着父母来看演出。
兄妹俩找到位子坐下,他们买了前排的位子,蔡家长孙蔡金焕上台鞠躬:“我国家、我民族,已处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抗日救国,已成为每个同胞的神圣天职……”
他开始了今天义演的开场白。
开场的第一首歌曲是《毕业歌》:
同学们大家起来,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
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
如果刚开始蔡家大爷只是想要来支持一下自己的孙子孙女,在后面的节目中,他被这些年轻而稚嫩的小脸感动,孩子们或是曲子,或是朗诵,来讲述如今的山河破碎,激励大家为国家为民族存亡出一份力。
孙女的手风琴独唱《五月的鲜花》只是其中之一,孙子朗诵《满江红》只是其中之一,所有的孩子都是其中之一,他们说全港的六百多所大中小学联合在一起,学生们团结在一起,为民族存亡而奔走。
原本只是想看一会儿就走的兄妹俩留到了上午场结束,他们随着人流往外去,而已经演完的玉玲又在给捐赠人发丝带。
在募捐的金烁,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看见一个洋人走过,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追了上去……
他想起有一天他们早回家,看见双胞胎在家,他问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在家?”
“学校组织抗日活动,要去中环街市募捐,妈让我们别去了。”
红莲跟他解释:“我已经捐了一千给这个活动,你知道街市的人纷繁杂乱,两个孩子去不安全。反正心意到了就好。”
当时,他也认为世道这么乱,他们家的孩子金贵不要涉险,但是他真的参加了一次这样的活动,感受到了孩子身上的激情,看到了因为有这样的孩子们,中华不可能亡。
金烁被一个洋人粗鲁地推了,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他的保镖要往前,蔡家大爷见孩子立马爬起来,脸上连一点伤心委屈都没有,走向下一个募捐对象。
这已经是孩子第三次来募集了,没必要。
孙子小小的身躯,这样认真这样执着,这也是蔡家的未来和骄傲。
蔡家大爷一路沉默前走,没用的长子,吊儿郎当的次子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孩子?
这些年,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贤惠的老妻,连他在饭桌上说话,除了弟妹和女儿要来,其他的事,都是随口应声,一板一眼,没有情绪波动。
而一直被说是谦逊的长子和温婉的长媳,什么时候就成了懦弱,做什么都出错的一对夫妻?
他训二儿子夫妻的时候,这对夫妻简直能把他给气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算,说话还阴阳怪气,气得他对着老妻怒喝:“慈母多败儿!”
老妻眼观鼻鼻观心,任由他当场训人,而二儿子夫妻一脸不耐烦,最后都是红莲来劝,他回去就跟红莲说:“都这个岁数的人了,为什么就像没长大呢?没一点点脑子?我还给他找了前清翰林,国学大儒的孙女,没想到也是个被宠坏的……”
红莲一次次劝他说:“没事的,是因为你太厉害罢了!你不能要求所有儿子都跟你一样出色吧?”
但,就是这样一对混不吝的夫妻,让七岁的女儿背“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养出了这样十一岁就能追着洋人派发传单,宣传国内战况,跌倒了就爬起来的儿子。
身边这个,他疼了这么多年,活到年近四十,还任性刻薄,盲目不愿了解红莲的小五,是怎么被余家老夫妻当成宝,被人盛赞是星洲难得的贤惠媳妇?
“哥,我们去吃饭?”蔡月娥提议。
“好。”蔡家大爷问她,“想吃什么?”
“星洲的潮汕菜都变味儿了,你妹夫从小在星洲长大,纵然是泉州人,家里吃食的口味也多少变得偏星洲那些酸辣,总想吃一口小时候味道。大嫂做的想,酒楼的也想。”蔡月娥跟他说。
“带你去。”
蔡家大爷带着妹妹去了一家潮州酒楼,要了一碟烧鹅,一条鱼,一盘炒青菜。
他给妹妹夹了一块骨头多肉少鹅肉,放在妹妹碟子里:“好肉都在骨头边。”
蔡月娥抬头:“至今依旧只有哥哥嫂嫂记得我就爱吃骨多肉少的烧鹅。”
“修礼不知道吗?”
“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但是不会知道我喜欢吃烧鹅的哪个部位。”蔡月娥笑着说,“这就是疼和疼到骨子里的区别。”
“他也……”蔡家大爷想要埋怨,刚要出口,发现自己拿什么跟妹夫比?
“他已经很好了。”蔡月娥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哥哥喜欢吃鱼背脊,知道你喜欢吃,我们看嫂嫂会把鱼背脊留给你,我和运亨也学着留给你。”
是啊!那时候他问两个小东西为什么不吃。妹妹说:“嫂嫂疼哥哥,我也要疼哥哥。”
运亨说:“我疼爸爸。”
他哽咽着吃下妹妹夹的鱼背脊肉,这些年也没人会刻意留鱼背脊肉给他了,他也认为没必要,蔡家这个财力什么吃不起?但是,妹妹这个余家大太太依然会留鱼背脊肉给他。
吃过饭,两人出了酒楼,蔡家大爷看到远处宝丰银楼的招牌,他说:“我把你大嫂要送礼的首饰给了红莲,我再去买一条。”
“我帮你去挑,买首饰我最有经验。”蔡月娥说。
“为什么?修礼不给你买吗?”蔡家大爷警惕地问,自己给老妻买首饰买得少了,他的心就在红莲身上了。如果妹夫嘴巴上对妹妹好,但是不给妹妹买首饰,他可不认为,妹夫是真对妹妹好,可能只是因为她无错,也可能是那个人没出现。就像自己,一旦有那个人出现,就把秀英抛在脑后了。
“他买,有时候买多了,被我说,他就说给儿媳妇。”蔡月娥看向她哥,“我买得多,是因为你。”
“我?”
“我看你全身心放在细嫂身上,我和你身上流着一模一样的血,你亏欠大嫂,我就觉得是我亏欠大嫂,我想替你补偿大嫂,我有的也就是那么点钱了,我就一直给大嫂买首饰,有时候做梦都想,要是这些首饰是你给大嫂买的,那就好了。”蔡月娥笑,“是不是很傻?”
天!这是何等畸形的误会?妹妹为了自己,去买首饰补偿元配,他却觉得元配有很多人喜爱,而小妾没有,他补偿小妾首饰。
蔡月娥仰头,声音带着哭腔:“说这些有什么用?都怪我,只知道跟你拧巴,不去想想,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是可以敞开心扉说心思的人。错过了太多的时间,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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