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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评论区看我剑斩天道》100-108(第5/12页)
她闭上眼,靠在方言修的肩头,眼睫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我不甘心。”
为何呢?
为何上天好像给了她一点转机和希望,让她强撑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就在终于能隐隐约约窥见天光的时候,又要告诉她结局还是一样的失败?
为何她一定要遵从天道的意思,按照天道安排的人生轨迹行走?为何清河剑派一定要满门覆灭,她一定要去做个孤家寡人?
为何苍生生来就是蝼蚁,纵使千千万万人的合力,也无法撼动天道这棵大树?
她不甘心,也不肯认命。
能正面对抗天道的机会只有一次,而这个机会给了她。她身上背负的东西远远不止是她自己,还有许多人……她怎么能输呢?
虽然早就料到了失败的结局,但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方言修。”她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全是细细的耳鸣,周遭一切喧哗之声都在飞速地离她而去,方言修附在她耳边焦急地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楚。
她忍不住怀念起清河剑派的那片落雪。
她经常练剑的地方除了竹林,还有一株粗壮的松树。她累了的时候喜欢跳到粗壮的树枝上,仰起头,任凭纷纷扬扬的雪洒在自己的眉心。
清河剑派立于雪山之巅,海拔极高,这里更是整个清河剑派视野最高的地方。若是天气好的时候,待到夜幕沉沉笼罩四野,有满天繁星缀在天上。她抱着剑躺在树梢,树下有熟悉的面孔追逐着跑过,恍惚觉得那些星辰其实距离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摘到。
娘亲跟她讲过,北斗七星总是绕着紫微星旋转,若是以后她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只要抬头望向星空,寻找熟悉的北斗七星便好。
容潇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喉咙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她用最后的力气握住方言修的手,一寸一寸地抚摸过自己的脸庞。
“记住我的模样……”
好像有温热的雨点落在脸上。
下雨了吗?
为什么她脸上一片濡湿呢?
方言修不再言语,眸子中溢满了悲伤,好像她记忆中很多年前,桃花的芬芳香气在剑尖之上绽放,她抱着剑奔向天边火红的落日,隐约感到从身后传来一道沉甸甸的悲伤的目光,隔着雪中的寒风与漫漫长夜,以及生与死的界限。
她那年十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迎来了生死离别,甚至都不曾亲眼见过他一面。
只有手中无名剑灼热滚烫。
后来她遵循与摇光的十年之约,去剑庐捡回了她的剑灵。他们在竹林中御剑飞行,在夜色中举杯对饮,全然不曾想过日后的结局。
程思瑶构建的幻境里,她扮演着阿瑶的角色喝下一碗穿肠毒药,窝在他怀里静静等待死亡之时,也曾感到过这种彻骨的悲伤。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浮生一场,如大梦黄粱。
容潇手上力气一松,右手无力垂落。
“然后,找到我。”
第104章 长风落雪
清河剑派的大小姐出生于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
据说她出生之前, 蔺琼华梦见有日月入怀,带着她直上云霄。容宴抚着胡子大笑出声,说等到这个孩子出生, 就取名叫“霄”吧。
“听起来像是个男孩的名字,”蔺琼华不太满意,“若是女孩子呢?”
容宴指指窗外, 屋檐下挂了一排晶莹剔透的冰凌,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那就取三点水的‘潇’字, 正好, 也应了清河剑派落雪的景象。”
只言片语之间,便奠定了她日后的一生。
她出生那日便是大雪纷飞,不速之客送来了一把看不出名字的破铁剑, 紧接着这把剑滴血认主, 就此与她的人生紧紧绑定在一起。后来她独自一人在竹林里练剑,听见沉甸甸的积雪压断了树枝, 而她本身是万里挑一的水天灵根,拔剑出鞘之时,剑意凛冽如冰雪。
这雪自她出生那日便伴随而来,陪伴她度过无数个孤独习剑的日夜,再到被屠了满门的清河剑派遗址, 以及城破之后的凉州城, 始终萦绕在她身边,从未离去。
“大小姐, 这几天山下有庙会,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大小姐, 长老教的这一剑我怎么也学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大小姐, 偶尔也休息休息吧。”
“大小姐,你听说了吗?过两日七星殿的摇光会来……”
容潇一一答复,待到那些人渐渐走远,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的时候,她才慢慢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雪花轻盈地落到她的掌心,还不待她看清楚它的模样,转瞬之间就被她的体温融化了。
她有些怅然地收拢食指,回头望见蔺琼华远远向她招手。
“你说清河剑法太难了,学不会?”蔺琼华刮了刮她的鼻子,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进屋里,“那就不学了呗,你今年才十岁,急什么急?你知道你爹是多大才学会第一式的吗?”
屋内燃着炭火,一进来剑上凝结的霜雪便液化为水,顺着她的剑身缓缓滴落下来。窗户上蒙了层薄薄的雾气,如轻纱般飘渺,将外面的世界模糊地遮掩起来。
“十六岁。”不待她说话,蔺琼华自己就给出了答案,“阿潇有所不知,清河剑法虽然和清河剑派同名,恰好也最为契合你的水灵根……但其实呢,这套剑法并不是清河剑派哪位高人所创。”
“那是……?”
“你爹爹还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啊……阿潇听说过四神器吗?其中三件皆有来历可循,唯有定微剑最为神秘,来得蹊跷,就像是突然误入了这个时空……清河剑法也是如此,千年前还没有四大宗的时候,这里还不是白茫茫的雪山,而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有孤城万仞山。北方异族邪修猖獗,他们想要南下,则必须经过凉州城。”
“凉州城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直到很久以后,南方幸存的正道修士们牵头,才将这里收复……清河剑派便在凉州城的遗址上重新建立,山门落成的那一日,有弟子在雪堆里找
到了一块城墙上的石砖,上面便刻着清河剑法。”
“行了,”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别管这么多了,它既然发生了便有它的道理,这世上很多事都不是你用人力便能企及的,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容潇眨了眨眼:“娘亲,我已经辟谷了。”
“这话说的,辟谷就不吃东西了吗?小小年纪就这么循规蹈矩,真不知道跟谁学的……算啦,我给你唱首歌吧。”
蔺琼华轻轻地哼起歌来。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她其实并不是多么温柔的形象,我行我素惯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脾气又暴躁,经常训得爹爹低眉顺眼,大气也不敢出——要知道那可是清河剑派的掌门,放眼天下实力前三的存在。
然而一旦这些经历变成了回忆,再声色俱厉的模样似乎都像是泛黄的纸张,在柜子里放得久了,带上了一点木质家具的香气,而显得温柔而缱绻起来。
“你也会唱这首歌啊。”她托着下巴,对容潇弯起眉眼,“看来我们有缘。”
容潇轻轻嗯了一声,给她倒了杯酒。
“娘亲,我敬你一杯。”
云沧镇临海,从这条小巷出去不过百步,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在这里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海浪声,阳光穿透古朴的院墙照过来,折射出斑驳的树影。她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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