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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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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凭玉将怀中人捞出:“先不问姐姐为何这身装束出来了,且叫人带你回府包扎伤口,我稍后就来。”

    他语气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像是哄着孩童一般,将她抱进马车。

    马车转了个头,原路返回。

    商凭玉面色阴鸷地可怕,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铁链,送他们一个个见了佛。

    这几个人顽劣不堪,是实打实的恶官差。商凭玉早早便晓得此事,甚至这几人就是他特意安排在这片区域的。

    自他回京再次遇见容消酒起,他便晓得容消酒想离京。

    至于去何处,他早在好些年前便晓得……

    那时他的姐姐有些时日没去蒙学馆,他也跟着心事重重。

    商惟怀瞧见他萎靡不振的模样便调笑出声:“若你不想学习,干脆跟隔壁容姐儿一道在她府里学画好了。”

    他这才晓得,他的姐姐兴许再不会来蒙学馆了。

    忽而有一天,他总算瞧见了那熟悉身影。

    只可惜他当时太不争气,只要一见着她,双颊便红个通透。

    为防被她看出来,只敢躲在树后偷瞧。

    便听路过的她对着自家女使抱怨:“这个浑画不学也罢,等我有机会就搬去寿州,再不在这汴京受人牵制。”

    ……

    于是,当得知他的姐姐与梁照晨结识时,他想到的唯一交集便是寿州。

    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姐姐还是在研究如何离开汴京,如何离开他。

    故而才有了今日此举,他想借着几个顽劣官差吓住她,教她再不要出门。

    谁晓得这官差太顽劣,竟真的伤了她。

    他有些后怕,若他没在暗中监视着,那他的姐姐或许就丧命于此了。

    思及此,他十分鄙视自己的卑劣,胸口憋着一团气。

    他将铁链一圈圈环在手掌心,蹲下身子用力捶打着死去士兵的头部,直至血肉模糊,脑/浆飞溅。

    他那手指关节也在捶打中鲜血直冒,可他却越发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手跟着捶烂才罢休。

    *

    容消酒被带回商府,府门口正跪着翠羽。

    她也顾不得马凳,自顾自跳下马车,走上前:“竟未料到会连累你,是我的过错。”

    容消酒边扶她起身,边温声赔话。

    她走之前,想着商凭玉虽说失了忆,却也是自己从小瞧到大的弟弟,自然不会为了她迁怒旁人。

    如此瞧来,是她看错了人。

    翠羽轻摇头,眼中忍泪:“奴生是大娘子的人,既然随大娘子嫁入侯府,便听大娘子吩咐。就算是为大娘子死,奴也心甘情愿。”

    两人入了府,容消酒撩开衣物露出藕臂,由徐妈妈亲自上药包扎。

    “这外面乱哄哄的,大娘子怎的凑这个热闹。”徐妈妈边抹着药膏,边柔声喟叹。

    翠羽倒先遮掩起来:“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说来这根本就不是件好事,不然我也不会被罚跪不是。不然大娘子也不会受伤。所以这真不是件好事。总之…这真不是件好事。”

    她来来回回一句话,惹得徐妈妈翻个白眼。

    正要继续追问,商凭玉拨开珠帘入内,那衣角沾风扬起,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容消酒慌了神,下意识要遮住胳膊,却被他叫住。

    这人又朝房内翠羽和徐妈妈挥手,示意两人离去。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拿起徐妈妈方将擦药的木夹子,又夹起一块棉花,蘸了蘸药膏替她擦拭着。

    第25章 母亲

    两人一时无话, 寝间内静得只听见风撞珠帘发出的伶仃脆响。

    容消酒不敢瞧他,只仰头望天,只盼着他能早些包扎好能与她拉开距离。

    正这般盼着, 忽而只觉一道儿温热的风沁入伤患处,她下意识垂头, 便见跟前人正轻轻在她伤口处吹气。

    那人浓密的长睫一颤一颤地,像是扑扇翅膀的蝴蝶, 灵动又瑰丽。

    容消酒一时间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住, 顿在原地一动未动。

    “姐姐这般看我, 是认为我不会害羞?”

    说话时,他低垂着眉眼直直望着手上的木夹子, 语气轻柔,一听便知是随口调侃。

    容消酒尴尬地偏过头去, 没答话。

    商凭玉这才抬眸瞧她一眼, 唇上轻笑:“姐姐今夜也瞧见了外面是何等乱, 可不能再贸然出去了。”

    他忽而又再次出声叮嘱,临到最后却也依旧没问她离府的原因。

    容消酒讪笑,正要捡几句好听的话搪塞过去, 就被他紧紧捏住另一侧没受伤的胳膊。

    “姐姐,我是说正经的, 姐姐若是再有下次……”他眼眸直视着她, 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话里话外却都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容消酒眉心一蹙,果断迎上他冷眸,面色沉静回:“会怎样?”

    商凭玉捏着她胳膊的手用力了些, 另一只手随意将木夹子放回银盘内。

    只听他不急不徐开口:“主子走丢,自然是要惩罚那些下人的。”

    “不过姐姐可能不晓得, 我只喜欢给人一次机会,若是下回还犯同样的错误,便不是跪府门那般宽容了。”

    他拿翠羽威胁,容消酒心口憋上一团气,粉唇紧抿,偏过头去,保持缄默。

    这人深深看了容消酒几眼,将手收回,垂下眼去。

    梁照晨的马车停在凤章大街街头,只要容消酒出现,便能一眼瞧见。

    谁想到等了一夜,却没见着她半分影儿。

    “公子,寅时将过,可要启程了?”马夫已然撩了第六回帘子,仍旧不厌其烦问着同一个问题。

    梁照晨这次没挥手,反倒开了口,声音因良久未眠而染上层沙哑:“不出城了,回驿馆。”

    他专程来汴京一趟,本就是为带霜桐居士往寿州去的,既然人没带上,他怎么可能独自走。

    只有将霜桐居士带回去,他才能将鹿屿书肆发扬光大,才能坐上梁家家主之位。

    早在入京前,他便差人打听到了霜桐居士的真实身份。

    正想着如何接近,正巧在书肆掌柜那处晓得她要离京去寿州。

    这当真是天也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掌握在手。

    思索间,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马车旁侧疾驰而过。

    他堪堪收回思绪,掀开帘子往外望去。

    齐臻臻地犀甲军,装备齐全,列队整齐一蜂拥地往城东方向去。

    马夫轻叹口气,颇有些遗憾地朝他开口:“瞧着是要打起来了,咱们是走不出去了。”

    梁照晨斜倚着车身,翘起二郎腿,一甩折扇慵懒启唇:“活了这些年还未经历过什么动荡,正好咱也留在此地观个热闹。”

    *

    汴京城东,城门外军旗猎猎,众人头戴红色抹额,浑身玄衣银甲,高骑在马上仰头瞧着女墙上的瞭望塔蓄势待发。

    为首的正是曾落入江中的湖山水贼头领漆雾,他攥紧缰绳,朗声开了口:“城楼上的,叫马司的商指挥使出来,爷爷有账要跟他算。”

    他只说叫商凭玉出来,再没说其他,仿佛他们来此一趟只是为了向商凭玉寻仇。

    此时侍卫马军司的犀甲军赶来了城门,领头的卢刚带着几个稍有官阶的将士上了城楼。

    守城官抄手唱喏,遂即道:“这群人来势汹汹,已在城外叫嚷了有些时候,这侯爷究竟是何打算?”

    卢刚瞥他一眼:“侯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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