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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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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谈正清这一辈共兄弟姐妹四个,他排老二。

    老大谈正峰与谈正清同父异母,本来是谈老指定的家族继承人,但早些年在国外出了车祸,才不到三十岁便英年早逝,留下妻子和一双儿女,现在的长房是整个谈家最没势力和家族地位。

    老三谈淑窈是个厉害角色,也是唯一和谈正清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帮着谈正清在几十年前的继承人“大战”里杀出重围,现在是云想的大股东,两个儿子现在都在云想内部工作,还收养了一个小女儿,现在在国外念书,和文紫嘉是同学。

    老四谈正霖是谈老在港城打拼的那几年,与当地舞女生的。谈正清和谈淑窈母亲去世后,谈老堂堂正正地抬了她进门,谈正霖也就此有名有分,并非私生子。比上头几个也小了不少岁,最受宠爱,生性洒脱,成年后便回到港城开辟自己的连锁餐厅事业,远离谈家纷争,是个不折不扣的闲散“王爷”。

    说得好听一些,是手足亲情,但一年到头除了祭祖,连过年都不会见一次,各有个各的家,各过各的日子。

    偌大一个顺园,向来也是只住谈正清和子女几个。

    只有在祭祖的前一周,叔叔伯伯,姑姑婶婶的才会提前过来,还有一些远的近的亲戚们,入住在顺园会客的别院。

    从前年,谈敬斌被赶出谈家,谈敬骁蹲进了监狱后,祭祖这件事就是谈裕在操持,繁琐又复杂,要准备的事宜多如牛毛。

    而且今年,还有件大事要落实。

    就是要在族谱上,加上白珞灵的名字。

    去年祭祖,谈裕提出来的时候,遭到了谈正清和何月琼等一众谈家长辈的强烈反对。

    去年,他刚刚接手谈家不过半年多,羽翼尚未丰满。

    但今年,他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在族谱上把白珞灵的名字填上。

    在谈正清的院子聊祭祖的事到很晚,迈出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渐暗。

    谈静初等在小玉桥的那一头,见谈裕过来,迎了上去。

    “阿裕,吃晚饭了没?”

    “我不饿,姐。”谈裕摇摇头,在公司忙了一天,又说了一晚上祭祖的事,累得很。

    昨晚的宿醉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儿晚风一吹,还有点头疼。

    “意璇在京郊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提起罗意璇,谈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瞧你这话说的,连自己老婆在哪都不知道。"

    “今天的新闻我看见了,你回去给意璇好好解释一下,她应该能理解这都是媒体们无事生非的。”谈静初说着将手里下午刚做好的凤梨酥塞在了谈裕手里,“给,带回去,阿姨下午新做的。”

    谈裕看了看手里精美包装起来的凤梨酥,沉思了一下,想到那天在羽毛球场,她全无所谓的样子,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

    “她?她才不会当回事。”

    “怎么不会呢!她是你未婚妻,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听了谈静初的话,谈裕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苦意。

    他倒是希望她在乎,哪怕是声嘶力竭地跟他闹一场。

    夜色渐浓,不知怎的,起了晚雾。

    能见度很低,温度也跟着下降。

    下午的时候,罗意璇的例假就到访了,强撑着把当日的工作处理完,甚至没力气支撑长途地铁回去,咬了咬牙叫了专车,一路蜷缩在角落挨回了京郊。

    到庄园门口,非户主允许,专车还不能进去。

    罗意璇只好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又换上了庄园配备的车,咬牙撑到了家,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衣服都来不及换,一头栽倒在床上。

    以前她是没有痛经的毛病的,毕竟孟晚清用陈年阿胶将养了她这么多年。

    这毛病是去年年底操劳过度,加之中了病毒大病一场后勉强痊愈落下的,也是奇怪。

    看了医生也不管用,加上她工作忙实在是没精力注意,便越来越严重。

    疼到发抖,疼到恶心的程度。

    罗意璇死死地捂住肚子,用最后一丝意志将自己裹紧被子里,费力地呼吸声,满头大汗看,疼得忍不住呻.吟出声。

    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疼得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自小腹蔓延开来,甚至搅合到五脏六腑。

    头晕眼花,她没克制住,也没爬起来,在床边把中午吃得午饭连着刚刚下午吃的止痛片都吐了出来,一嘴的苦涩。

    也不知这样疼了多久,疼得昏天黑地。

    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是汗。

    再然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谈裕从老宅那边回来,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钟了。

    一进门,于妈照常迎上前。

    “要热晚饭嘛?”

    “不用了。”谈裕拒绝,没心思也没胃口,“她回来了吗?”

    “罗小姐回来有一会儿了,也没吃晚饭,回来直接上楼了,一直没下来过。”

    “知道了,你去忙吧。”

    谈裕提着那一小盒凤梨酥,直接跃过二楼,去了三楼。

    小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有昏暗细碎的灯流落出来,应该是只开了床头的灯,没有开主灯。

    事情发生一整天了,她安静得吓人。

    别说不高兴了,就连话都没比平常多说一句。

    回廊的主灯亮着,金色的流苏微微浮动着,亮眼的光笔直地投射在他僵直的脊背上,映射出点点光斑。

    他身着要Saint Laurent秀款西装长灰色法兰绒双排扣西装,打着条纹简单的同色领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闲适儒雅的气质,站在她门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高大挺拔的身体,在象牙白的瓷砖上落下一道凛冽的影子。

    内心不停地周旋,斗争,又泄气,挣扎。

    如果她不在意,就算敲响了这扇门,有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气焰,更没有居上位者的自信。

    不敢面对,突然很想逃避。

    他实在是不想再触及她淡漠冰冷的目光。

    因为每一次这样,他都会结结实实地心疼好久。

    把凤梨酥的小袋子挂在了小卧室的门把手上,他转身离开回廊,绕过衣帽间和另外一间客房,回到主卧。

    现在他是谈家这一辈的话事人,是整个云想的掌权人。要他顾忌的事真太多太多了

    回到主卧,甚至没有时间神伤,就又要操心。

    祭祖是头等大事,到时候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会出席,不能有半点差错。

    等交代了一圈各项事宜,打过电话后,谈裕坐在桌前,莫名突然出神了几秒。

    房间里燃着于妈提前布置好的香。

    只是这次,不是小叶紫檀和黄杨木的,换了云家最擅长的沉香。

    据说云家的沉香用的是惠安系的越南沉香树脂,加之调至得当,颇具安神静心的功效。

    只是沉香名贵,好的沉香树脂又难得,云家制香非上乘顶料子不做,所以产量很少。

    这还是谈裕托喻衍洲找云家的门路弄来的。

    还是文紫嘉说他才知道,她最喜欢沉香。

    如果今晚,他们在这偌大的主卧,在这珍贵的香之中,哪怕是吵一架,也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闭门不见。

    他终于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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