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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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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寒潭,却冷得不可思议,竟让扶丹通身冷得发寒。

    卫玄缓缓说道:“而且,留一双眼睛在自己身边,何尝不是对我一种提醒,使我要谨言慎行,不可松懈。你一定也好奇,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不肯留你了,难道仅仅是为了你包庇元璧?”

    扶丹当然也很好奇,但卫玄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这你也不必知晓了。”

    哪怕面对一个死人,卫玄也绝不会说一些对方不该知晓的事。

    一个人竟可以冷静到这个地步,实在令人觉得可怖。

    扶丹当然有自己猜测,譬如如今卫玄已经不欲对皇后加以忍耐,又或者要做些对元后不利的事。可他脑子渐沉,因为失血关系脑子也开始变得沉甸甸,性命开始从他身上流逝,死亡开始吻上了他的额。

    啪的一声,扶丹尸首从马车上扔出来,如此落于地上。

    马车已然停住,卫玄撩开车帘,如此现身。

    他已经给自己的戾剑换了一副新的剑鞘,可衣衫却犹自血迹斑斑。

    不过卫侯看着也并不怎么在乎样子。

    他缓缓说道:“扶丹曾是吴王世子身边近侍,我本是知晓的,也以为他是真心投诚。谁想他终究是旧主难忘,今日欲行刺于我。”

    周遭近侍尽数跪下,齐齐说道:“主人受惊。”

    卫玄温声:“无妨,不过是我太大意罢了。”

    然而他从未大意过。

    他总是这么的谨慎、缜密,狠辣,从未出过一丝错。

    今年他只二十五,身边的属下便也尽数敬服他,敬中又带着畏惧。每个人都只能看到卫玄其中一面,谁也不会知晓真正的卫玄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另一头,谢冰柔倒是全须全尾回到了谢家。

    章爵这么一路护送,这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事,安宁得很。

    章爵指着谢府侧门说道:“到了。”

    谢冰柔侧头看了章爵一眼,说道:“我还以为皇后娘娘心里不开始,会暗暗令人将我打发呢。”

    谢冰柔嗓音虽柔,可说的话却是大逆不道。

    章爵嗤笑了一声:“你呀,少胡言乱语了,你人前可不是这样子,温温柔柔,斯文得很。五娘子,你还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安生?”

    谢冰柔甜甜笑了笑,又垂下头:“说得也是,皇后怎么会跟我这个小女娘计较。今天杀死元璧的是卫侯,我只是个很无辜的女孩子,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说的话说不准还是别人教的。”

    章爵利落翻身下马,又向谢冰柔伸出手,做出要扶她样子。

    谢冰柔的双手却犹自紧紧握着马缰,她继续说道:“你说卫侯是不是故意的?我人前表现合了他的心意,于是他干脆替我揽事,杀了元璧,于是揽下皇后对他的记恨。”

    章爵似有些不耐的抓住了谢冰柔的手,口中却开玩笑似赞同:“对,怎么不对,卫玄一向是个很体恤别人的人,自然这般替你着想。”

    谢冰柔的手却很冰凉,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凉。

    她本来体温就低,现在则更凉了几分。

    章爵自然察觉得到,更知晓谢冰柔看似若无其事,实则是有些惧了。

    这天家权威果然是有些令人害怕。

    刚才谢冰柔热血上头,闹得像是正义小蜜蜂,元璧当真死了后,谢冰柔是有些怕的。

    这一路上谢冰柔有说有笑,其实谢冰柔心里甚为忐忑。

    但章爵觉得说破了也没意思了,也没拆穿谢冰柔的伪装。

    他的手因为常年习武生出了些茧子,虽然硬了些,但也莫名觉得可靠。

    谢冰柔也不好赖在马上不下来,也被章爵扶着下了马。

    章爵仔细打量眼前女孩子,她跟自己见面时候一样秀美纤弱,而且今年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年纪,当然是很在意活着了。

    他口中却调侃:“皇后娘娘每次要操劳那么些大事,怎么会留意到你?更和况明日你就要名满京城,有这个名声在手,你怎么也会风光几年。”

    谢冰柔和声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章爵扶着谢冰柔下来后,就松开了手,手心不知怎么空落落的,有些不自在。

    他瞧着谢冰柔跟自己行礼告辞,又欲去敲谢府侧门。

    章爵忽而脱口而出:“你放心,倘若你有事,我会竭力护你一把。五娘子,你不会有事的。”

    他嗓音不大,但夜风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坚定味道,那微凉清风里也似有一缕热意沸腾。

    谢冰柔闻言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假假的笑,而是笑得有些甜。

    谢冰柔问:“为什么?”

    章爵轻轻说道:“不为什么。有时候有些人做有些事,是不为什么的。”

    就像谢冰柔为什么一定要指证元璧?就如谢冰柔所说,阿韶又不是元璧所杀,谢冰柔跟元璧不算有私仇。

    想来她只是觉得有些事,应该去做一做。

    章爵难得也笑了一下。

    他不惯煽情,此刻夜风习习,章爵瞧着眼前俏生生少女,缓缓说道:“你可知从前有相士替我批过命,说我活不长,是早夭之相。”

    谢冰柔:“相士说的话,怎么能信?想来你也是不相信的,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章爵微笑:“是很有名的相士,那相士从前替人批命,说对方嘴有横纹,是饿死之相。被他批命之人出身勋贵之家,家族鼎盛,花团锦簇,纵然他与仕途无缘,又怎么会饿死?可后来那人入朝为官,出将入相,后获罪落狱,绝食而死,恰如当初之批命。”

    “所以,我是相信的。而且就算口里说不信,心里也会害怕。小时候我常会想起这个批命之言,性子也不是很好,瞧什么也不顺眼。”

    谢冰柔忍不住微笑:“我看你现在性子也没有怎么好。”

    章爵:“可是现在,我觉得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此时此刻这一瞬的安宁与灿烂,以后会如何,不必现在去扰心。”

    谢冰柔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也没想到章爵平素硬邦邦,此刻也有几分温柔之情,居然会安慰自己。

    大约是怕自己畏惧皇后,于是平常也惴惴不安。

    谢冰柔性子也不至于这般怯弱,但确实舒坦了不少。

    然后谢冰柔才去敲门。

    章爵看着睡眼惺忪的老仆提着灯笼开了门,他目送了谢冰柔进宅,然后方才离去。

    夜来风凉,谢冰柔讨了支灯笼,自己悄悄回拂雪阁。

    她不去想元后是否会生自己的气,那么便忍不住去思索今日仿佛终于尘埃落定的案子。

    元璧已经死了,可是这桩案子里其实还有两桩未能扯破的秘密。

    其中一桩暂且不提,另一个疑点则是谢冰柔刚刚想到的。

    她想,薛留良很是古怪啊。

    她诱谢济怀立功,除了是诱谢济怀拿出杀害阿韶的证据,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将梧侯府拉下水。

    梧侯若想洗清自己儿子身上嫌疑,便会盼着寻出真凶。

    灯笼的火光微微,轻轻的扑在了谢冰柔秀美的面颊之上,使得她双瞳似凝了一层微润的水色。

    她想,可是如今想来,薛留良的反应却是很奇怪。

    尤其是薛留良怒斥元仪华,与自己妻子闹得十分难看,这甚至加重了薛留良杀人嫌疑。

    谢冰柔之前亦见过薛留良,对方虽为梧侯府少君,却是个懦弱胆小之人。哪怕他对元仪华有些不满,亦是绝不至于如此。

    薛留良不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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