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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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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

    曹秀才猛地垂头,盯着她道:“没事,你继续说!”

    “我曹包今天倒要看看,彩夫人还会说出什么惊天秘闻来!”

    彩云根本没有在意对方自己称呼的变化,而是抬头道:“我是张家的小妾彩云没错,但我不想再做小妾了。”

    “我往后只想做彩云,那个与你游湖偶遇的彩云。”

    “彩云……”曹秀才闻言默然,他喃喃地念这个名字,半晌都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秀才!”彩云蓦地拉住秀才的手,情真意切中含有不易察觉的祈求,“你带我私奔吧,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

    曹秀才甩开了她的手,他面露痛苦地静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是张家小妾,我曹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插上翅膀,也要带你一起走。”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彩云眼眶一红,捏着帕子的手颤抖,她不死心道:“秀才,你真的不能带我走吗?”

    “不能。”曹秀才摇头。

    屋里的两人陷入漫长的无声中,他们都觉得该说些什么,却什么又说不出来。

    屋檐下的燕子在窝里扑扇翅膀,不知人间苦乐。

    彩云终究还是先打破压抑氛围,她强颜欢笑:“好吧,既然你不愿,那我也不强迫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着就出了屋子,曹秀才的身子没动,目光追着她出小院。

    彩云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底下有没抹干净的零碎草屑和土渣,显然就放在院子外面的地上,现在才拿进来,她把包袱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亲手给你缝制的衣服 ,你一定要保管好。”

    “一定要保管好。”

    屋门打开了,关上了,彩云放下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曹秀才一人,孤零零地垂头坐着,泪湿衣襟。

    天意弄人,造化弄人。

    曹秀才恨恨握拳抵着桌面,抬起来放下去,下一刻就起身跑出破院,他满脸泪地一路跟在彩云后面,看她在丫鬟的配合下悄悄入了张府的后门。

    就那么一直看着,门关上了,他还在看着。

    曹秀才像被命运抽走了全身力气,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冷不防地听见了好友的声音。

    “秀才,你去哪了?”

    第82章 春江花月夜

    陈子轻起夜上茅房看见秀才屋里点着灯,想着他没睡便过来看看,近了才发现他的院门跟屋门全开着。

    秀才不在家。

    门没关就算了反正没什么贵重东西,但灯都没吹灭,这就不合常理了,足以证明他外出时的急忙仓皇。

    陈子轻担心秀才有什么事,他在屋里等着,打盹眯了好几下才把人盼回来。

    哪知人回了,魂没有。

    陈子轻就跟第一次见秀才一样,被他的狼狈惊到了。

    曹秀才难堪地用袖子挡脸,想着崔兄已经见着了,便慢慢放下了袖子。

    陈子轻的视野里,秀才眼皮肿着,眼眶通红,他哭过了,而且哭了很久,情绪崩塌的痕迹从双眼蔓延到颧骨,鼻尖,乃至脖颈,多撕心裂肺。

    “我睡不着,出去走了走。”曹秀才回答好友的问题,声音哑哑的,“崔兄,夜深了,回去歇息罢。”

    明显不想与人说话,很累,只想一个人待着。

    陈子轻晃着神:“噢好,我马上就走。”

    他顾着秀才的感受垂头走路,经过对方身边时都没多打量一眼。

    直到走出小院,他才想起来被自己遗漏的事情,不得已地停住脚步回头:“秀才,那副兰花耳环……”

    曹秀才的背脊僵硬,喉咙里隐隐溢出压抑的哽声:“很衬她。”

    “……”

    陈子轻在茅房想事情期间,后知后觉那份祝贺礼不合适,他应该买个有百年好合寓意的东西,而不是贴身饰品,因此就想拿回去,换个别的。

    秀才这反应,耳环已经送出去了,那姑娘也收下了。

    送的一方跟收的一方当时是什么情况,两人不觉得这不合礼数吗?怎么好像都不在状态,还是说,这个背景下可以接受?

    陈子轻又想,秀才这会从外面回来,必然就是去见那姑娘了。

    看样子深夜约会的结果不好,吵架了,而且不是简单的拌嘴皮,是濒临分道扬镳的程度。

    “只是,”

    陈子轻听见秀才的声音,他定神屏息,耳朵捕捉到了很轻的后半句。

    秀才说的是——崔兄的祝福,曹某怕是无福消受了。

    陈子轻的眼角抽了抽,书里说以前车慢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秀才这段情要是真的黄了,那他还能开启第二段吗?

    能的吧,秀才还年轻。

    陈子轻心神不宁地回了义庄,后半夜几乎没入睡,他清早就来找秀才,破屋里静悄悄的,秀才竟然没在读书,甚至都没起床。

    “秀才?”陈子轻惊叫。

    曹秀才躺在草席上面,不过一夜之间,他的鬓发里就长出了不少银丝,明明是二十四的年纪,却像是人到中年,沧海桑田。

    陈子轻大受震撼,原来昨晚已经分道扬镳了吗?那也不至于……

    不能这么想,没有感同身受,不好评论。

    陈子轻见曹秀才气色不对,他单腿跪在草席边,一摸对方额头,触及的温度烫得他一惊。

    曹秀才烧迷糊了,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干燥深红的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发不出声。

    陈子轻把耳朵凑上去听。

    曹秀才在背书,背他读过的圣贤书,陈子轻勉强辨出是礼义廉耻,君子有德相关。

    陈子轻摇摇头,都发高烧了还背书,这用功的力度放在现代世界的高考生头上,怎么也是个一本。

    “秀才,你病了,你有药吗?”陈子轻问道。

    曹秀才依旧在断断续续地背诵,机械地背着,魔障了似的,仿佛只要他不背,他就要被邪物侵占身体和神智。

    陈子轻把秀才额头的帕子拿下来,湿润清凉都被蒸干了,他给帕子过过水,挤得不滴水了,重新放回秀才额头上面,起身跑回义庄。

    管琼在义庄左侧的鸡棚前,一群母鸡围着她。

    陈子轻快步跑向管琼,土块被他踢出去老远掉进草丛里,母鸡们焦躁地扑扇着翅膀乱飞。

    这似乎预示着今早的不安生。

    管琼左手端小铁盆,右手抓起盆里的一把菜叶往前一洒,小师弟踩着落地的菜叶跑到她跟前,喘得厉害,整个人急慌慌的,像是六神无主,看她的眼神满是信赖。

    “小师弟。”管琼冷淡的唇开启,“莫慌。”

    陈子轻点着头调整呼吸:“秀才,呼,秀才高热不退。”

    管琼波澜不惊道:“可有出汗?”

    陈子轻想想:“出了,脖子里都是湿的。”

    管琼再道:“可有通便?”

    陈子轻:“……没问,他不清醒。”

    管琼又给鸡洒菜叶,容色虽不到颠倒众生之地,却也秀美,气质更是少有。

    “大师姐,师傅不准我一个人去乡里,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们给秀才请个大夫。”

    小师弟心急如焚,他的好友不出意外就只是生了一场温病,竟能让他如此惊惶,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管琼不语。

    小师弟耷拉着脑袋胡乱擦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离她很近,不像过去那样怕她,避着她了。

    管琼将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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