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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日如我》30-40(第18/18页)
研究员踉跄着,用冻得紫红的手指,为她拂去表层松散的雪絮。贝瑞莎的整张脸都被冰霜覆盖住,眼睛已经闭上,皮肤褶皱间填满透明的冰。
她像是被定格在某一刻——而在她的胸口处,倒着被吹灭的半只蜡烛,同样也被冻牢固了。
沼泽地的塌陷只在一瞬间,连带着三人一起被卷没进去,又很快闭合,其他人也急急围拢过来,可水泽咕嘟冒着泡,用枝条去戳弄时,它深不可测。
没有人再敢冒然踏入,而三个活人,就这样消失掉了。
巨大的悚然,笼罩着余下所有人,不知是谁牙齿先开始打颤,紧接着,一个人带着哭腔问:“那那那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17号建筑老旧,层高也低,三楼平台的边缘同水面的落差很小。汹涌水浪飞速淹没掉时明煦——他没能成功躲开,侍者的举措太出乎意料。
好在时岑不久前提醒过他,时明煦被推的霎那,就操纵着佣兵的身体后抓,虽然没能最终避免落水,却也将侍者一起拽了下来。
薄冰碎裂的声音四溅,间或夹杂孩子们的尖叫惊呼,时明煦被吞入水中时,看见好几只伸向水面的胳膊。
但同样入水的侍者,竟然丝毫不显慌张,他甚至连搭手抓握的动作都没有。
相反,黑色斗篷鼓动间,那张惨白如石膏的脸正对时明煦,侍者竟然缓慢露出笑。
“没有气泡。”时岑快速道,“小时,他的口鼻间都没有小气泡——他不需要呼吸。”
“他的生命体征太奇怪了。”时明煦屏住呼吸,竭力往水面游去,“他体温过低、瞳孔偏大,发色干枯,现在甚至没有呼吸,这一切都在试图印证他已经死亡。可他身上没有任何尸斑,也没有腐烂,皮肤的触感也很光滑,与常人无异。”
时明煦就快要破水而出:“最关键的是,五十年前灯塔有关侍者的实验数据中,他的各项身体指标均无异样,没有任何非常规现象记录。”
那么他究竟是早已死去,还是姑且算是活人?
或者,或者干脆介于生死之
“小时,他在拽你!”
时岑心声陡然急促,他在现实中的身体猛地站起,吓了52号一跳,猫咪夹紧尾巴,一爪子拍到样本罐。
罐身倾倒在桌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藤蔓主茎在挪动间渗出一点组织液——就在时岑仍在闭目的过程中,它显露出十分轻微的淡金色。
只有一点,也只有一瞬。
不过,机智的52号发现了这点淡金色,用爪垫制止住样本罐的滚动,好奇地凑近观察起来。
但很快,淡金色溶解在透明组织液中,彻底隐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另一世界。
时明煦才刚露出口鼻换了半口气,就被侍者一把钳拉住小腿。
洪流之中很难找到支撑点,在雪絮飘零的天地间,他只徒劳握住水流,在下坠过程中因惯性仰首,视线掠过混沌的穹顶。
白日信徒的叫喊还响在耳边,除此之外,浊浪拍击建筑残骸的声音也很密集,冷风割在面上,世界间或夹杂物体落水的哗响。
有孩子跳下来,为了营救侍者。
可是,下一秒。
所有这些声音,都骇然静止。
时明煦就连心跳都快要静止,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
在晦暗混乱的天空中,浓阴重叠的云层间,他似乎看见一只,一只
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的眼瞳。
这只深灰色的眼睛绝不可能属于人类,瞳孔呈现类似蛇类的竖向,在云层中并不显眼,几乎同天色融为一体。
但被注视的感觉实在太鲜明,简直堪称笼罩——竖瞳凝望着整座乐园,沉默地放任其间发生的一切,它好像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有聚焦于具体的某一处,但冷漠本身已经足够可怖。
深灰色。
深灰色的竖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阴云在狭长的巨型瞳孔间奔涌,翻卷起森森寒意。在滚动的闷雷间,竖瞳逐渐清晰起来,又缓缓、缓缓扭转至一处。
瞳孔中隐约有一簇极小极小的火苗——那是倒映出的305室。
以及正在窗边、同其对视的时明煦。
方才的一幕实在太离奇了,就好像被什么活着的生物吞没了一样。
但这分明,分明只是一方不起眼的林间沼泽。
就在余下众人惶惶不安中,时岑最先反应过来。
他落地时滚身,避开身侧尖锐突出的动物骸骨,但季文柏显然没那么好的运气,他被蟒蛇的尸体缠绕,落到一块突起的骨块上,虽然有蛇身做缓冲,但依旧被砸得眼冒金星。
时岑走过去,先后扶起他与另一外年轻队员,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的调查员显然愣了一下,他咧开嘴笑时,防护罩之后的脸显出几分腼腆:“陈兴。时队,您可以叫我小陈。”
时岑点头,突发情况超出他的预料——但很幸运的,生物密度检测仪也跟着掉落下来。
更幸运的是,就在他捡起仪器、确认它尚且完好无损之时,时明煦的心声被传递到他这里。
“时岑?”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但还算清晰,时岑一顿,随即回应他:“小时,我在。”
“你在什么地方,”时明煦似乎在努力凝神,他声音轻缓,带着犹疑,“这是什么地下洞穴吗?”
但很快,这种想法被时明煦自己推翻掉——他看见这个“洞窟”的岩壁在缓慢蠕动,而脚底,似乎遍布透明黏液与动物尸骸。
“比你想的要糟糕。”时岑注目着洞窟一脚,在那里,岩壁之上的墨绿色纠缠不止,宛如蛇群,它们像是听从什么东西的指令,沉默着退向两侧,露出其后的、其后的
“我们似乎,落到了某种未知生物的体内。”
——露出其后,一处黑洞洞的圆形通道。
浓烈的腥味登时弥漫,呛得陈兴发出干呕声。
就在裸露的深灰色内壁上,翻涌出一只圆形瞳孔。
它缓缓睁开时,黑色竖瞳凝聚至一处,对准了几人。
见他一时没应,敲门声猛地转向急促,杂乱如鼓——这绝不可能属于时岑认识的任意一个人。
他沉思片刻,勾起桌上的枪走过去,拉开门的瞬间,楼道中浮现一张稚嫩却冷漠的脸。
访客是一位十三岁上下的小姑娘。
“先生,”对方刚要继续砸门的手一顿,继而埋头,从挎包中摸出什么东西递给时岑,“我送到了。”
她的动作与语言都显得机械,时岑皱眉,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就朝他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来。
“传达侍者的意思——‘白日’期待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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