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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日如我》100-110(第23/26页)
曲线间,有一只序者没能逃开。
祂的边缘呈现出模糊的五角状,树根似的须状触肢率先被吞噬,甚至连蜷缩都没有,就彻底消失掉,像被陡然模糊的镜头——正是时岑此前所见的那一只。
佣兵凝视着祂的分崩离析,出声道:“亚瑟,祂怎么没有逃走?”
亚瑟一号也已经有些力竭,小家伙闻言,只来得及将翡翠色绿瞳后瞥一瞬:“矿祂的意识体已经彻底湮灭了。容器就只是一具空壳,不再能够感受到痛苦。”
亚瑟顿了顿:“祂太老了,休眠的时间也太多。这次坍缩发生得太突然,比你们世界的闪电还要快,祂睡得太沉,就没法及时醒过来,被迫陨落了。”
答话间,巨大的五角状生物已经只剩下一边,那些触须安静地匍匐于流光,成为被虚空享用的晚餐。
“这只序者陨落之后,祂的意识、身体都将不复存在,连带祂所处的这部分序间也会消失殆尽吗?”时岑问。
“对哦!”亚瑟一号应声,“坍缩所致的损害是不可逆的,一块序间被吃掉,就再也没法恢复,本身也会变成很危险的存在——就连靠近也不可以喔!它会把路过的一切东西都吞噬掉。”
小家伙闷闷不乐道:“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序间变得越来越破啦。听老序者说,以前大家还会偶尔聚集在一起,但自从一次聚会时候发生坍缩、一次性死掉三只大序者后,就不再有任何序间内的节日了。更多时候,我们会在契约订立处碰面。”
契约订立处,正意味着此前的陷落地中心。温戈,沃瓦道斯和亚瑟,的确都聚首在那里,同挑选中的矿签订契约。
序间,已经在无尽坍缩间,渐渐丧失掉文明承载的功能。
它现在更像是一片废墟,而非文明汇聚之处。
五角序者的最后几根触肢也被彻底吞噬间,流光的曲线不再起伏,色泽安静地交织在一处,相互浸染与侵吞,因坍缩而丧失掉的部分,连一丁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黑暗扩散的速度稍缓,但仍在继续。
“坍缩的扩张会持续多久?”时岑收回目光,“亚瑟,你还能坚持多久?如果需要补充能量的话,我的血”
“序间不适用那种初级的能量使用方式啦,笨矿。”发声器变型间,亚瑟吐字又急又乱,“坍缩没有规律,它像怪兽一样,胃口可比我大多了!呜呜矿,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也会被吃掉不过,亚瑟会努力不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小家伙的半流体轻轻挤了下时岑,以示对好矿的嘉奖。
触须软乎乎的,因为亚瑟的疾速跑动,温度甚至比平时更高一些。哪怕隔着衣物挤压身体,温热感也依旧鲜明——另一世界,自亚瑟零号体内伸出的小触肢点到时明煦的刹那,对方也感知到这种异常。
“亚瑟,对基因能量的高效利用方式,你现在还没有掌握吧。”时明煦发现了漏洞,“利用方式受到成年限制?”
“聪明矿,”亚瑟零号抽空应声,“我现在,好多事情都不知道。亚瑟只知道,我们的文明不像人类,没有像你们那些奇奇怪怪的羁绊,你和时岑,好像都很在意某些奇怪关系抱歉矿,我不是一只很厉害的大序者。”
“你已经是一只很好的序者,”时明煦温声道,“亚瑟,序者文明没有情感体系,要如果实现繁衍?”
“你指的是序者的诞生吗?”亚瑟侧身,躲过一道扭曲地块,与此同时,祂的速度一点点降了下来。过长时间的高速逃离,小家伙实在很难再支撑下去。
万幸,坍缩的扩张也变得迟缓。周遭粒子的碰撞声逐渐重回正常。
亚瑟这才得以暂时获得喘息,小家伙翠绿色的圆瞳甚至轻微涣散,体温高得可怖——连带时明煦也有些难以忍受,研究员解开领口扣子,锁骨一角顺势展露。
薄薄的雾状汗珠,滑过突出流畅的骨骼。
但可惜,时明煦对此毫无察觉,亚瑟零号也浑不在意。小家伙又卯足劲儿跑了好一段,才堪堪停下,断断续续地回答时明煦的疑虑。
“好矿,你知道'清道夫'这种生物吧?”
“知道。”研究员想到那些流汞状生物集合体,“这种生物应当属于你的文明吧——亚瑟,它们似乎以人类的尸体为食?”
“是哦,清道夫和我、沃瓦道斯一样,都是序间的生物。”亚瑟撑不住身体,重新瘫软下去,顺势将时明煦放出,“好矿,其实序者和清道夫一样,我们都诞生自序间基础物质的碰撞。”
祂连珠炮似的叭叭了一长串,比温戈和沃瓦道斯都活泼多了。
如果用人类社会的尺度来丈量,温戈应当已经迟暮,沃瓦道斯或许是青年,而眼前这只浓白色翡翠瞳的生物,大概还是个小孩。
时岑试图消化刚刚那一长串话。
“你们需要‘矿’才能跃迁?还有,我该怎样称呼你?”佣兵不动声色,朝后挪了一点点,将时明煦大半个意识体护住,也遮蔽住后者轻轻颤动的眼睫。
研究员似乎快醒了。
时岑也隐约有点对应上——按对方刚刚的一通表述,侍者应该是温戈的矿,安德烈则是沃瓦道斯的矿。
那么,所谓的“矿”,应该就是同这种生物签订契约的人类。
好奇怪的表述,为什么要用“矿”来形容?
时岑眸色深深,意识到这可能是语言系统不同带来的意思表达差异——但他现在还无从得知,“矿”在对方的种族语言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浓白色生物在短暂的沮丧后,很快又重新提起劲儿来:“当然啦,没有矿要怎么跃迁!至于称呼?哦哦你说名字,我想想看嗯,你可以叫我亚瑟。”
翡翠绿瞳孔眯起来,浓白半流体也在晃动,亚瑟得意洋洋道:“好听吧?我刚取的。”
时岑:“还行。”
他忽然生出一点哄小孩的无奈,类似他从前某个下午去到佣兵朋友家、被对方收养的小孩缠着讲述野外见闻。
亚瑟似乎还很天真,祂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跳脱,口无遮拦。
眼下,亚瑟问:“你愿意成为我的矿吗?”
“你把我带到陷落地中心,就是问了让我成为你的矿?”时岑冷静道,“那为什么把侍者也带来。”
“因为你先答应了要成为温戈的新矿嘛!”亚瑟有点委屈,“那总要让温戈的旧矿解释清楚,祂明明已经有矿了,就不要再接受你了。”
时岑几乎哑然失笑了。
对方完完全全是孩子性格,这些话卖出不少重要信息起码,他已经知道,契约必须由人类与不明生物双方共同认可,才可以生效。
而就在此刻,时明煦终于醒来。
研究员掀开惺忪的眼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知到有视线投向自己——来自时岑的注目温和又沉静,对方的面容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惊疑又欣喜,立刻本能地扑到对方怀中:“时岑”
随即,研究员的话戛然而止。
他同一只翡翠绿瞳孔三目相对,彼此都很震惊。
亚瑟“要不要成为我的矿”的问询骤然卡住,浓白色半流体急速颤动,甚至显现出一点紊乱。
“你不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吗?”亚瑟猛地拔高声音,“你是他分裂的意识体!你们,你们才能共享一个意识空间不是,你们都在意识空间里做些什么啊!”
他仍记得别离前夜,凯恩斯读给他的那首诗歌。
沃瓦道斯想了想:“那这次呢?”
半晌,安德烈轻轻摇头。
“还是不了吧,我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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