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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含音》130-137(第10/12页)
长一段时日里,都会如此。”一句话说完,萧月音莫名呼吸急促,她顿了几息,方才平缓下来,“当时没与大人细讲……其实,是太医临走前又为我诊过脉,说这次我受惊过甚,短时间内不宜……圆房。”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她心惊肉跳。
裴彦苏果然沉默。但显然,也有一人和她一样关心北北的境况。
萧月音穿好外袍回到原先自己的院落时,远远地,便看见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裴彦苏今夜着了汉制的直裰,腰上的蹀躞带也换了更偏汉制的花样,宽肩窄腰,长臂长腿,若不是他正将北北抱在怀里,她便直觉忆起他手握弯刀,从车稚粥的帐外冲过来救她的画面。
那时她恍然以为他如天神一般降临。
北北的断腿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仍旧不能下地走路,可只要注意姿势,被人抱着也是无妨的。
月光下,北北那半蓝半绿的猫儿眼也正半眯着,似乎很享受抱它的人在它头顶挠揉,裴彦苏又见它沉迷,便用长指移到它毛茸茸的下巴上,一点一点轻挠,看它渐渐将脖子伸直,一副予夺予取的乖巧模样。
萧月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裴彦苏回头,方才发觉她的存在。
“公主还疼吗?”他的视线扫过她面容。
“服了药又睡了这么久,已无大碍。”说话时,她并未看他,只是走近了北北,与它的蓝绿猫眼对视,“大人怎么也不睡?”
“从前的漫长时光里,天不亮就早起,读了书,再去打零工赚取家用,”裴彦苏的长指微捻住北北耳尖上的绒毛,“拿了当日结算的工钱,帮母亲操持家务,事毕再继续苦读到深夜,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早已习惯。”
萧月音在宝川寺时,虽不用像寺中其他僧侣那般有早课晚课,可是寺中钟声荡漾,她也早已将自己的作息调整得和修行无异。
天渐亮时的晨光熹微,和入夜之后的夜凉如水,都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她作为萧月桢,不能同他分享这些。
“北北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转移话题的她,自然恰切,“说起来,当日也是多亏了大人去将牧医请来,北北才能保住这条腿。”
中间那关于萨黛丽引发的插曲,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
“既然现在微臣回来了,不如将北北也移到我们那边去?”裴彦苏却另起一头。
萧月音微怔,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只是“我们”两个字,听来她耳尖发热。
幸好现在是晚上,也幸好她不是北北,否则,恐怕她也要被他捻住。
低低“嗯”了一声之后,正想感叹他离开数日回来,仍旧对北北挂心,却又听他说来:
“今日单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明日一早,和亲的护卫团便会带着孟大人的灵柩离开。”
“这么快?”萧月音不自觉接了话,但刹那便意识失言,连忙沉了语气,“孟大人是为我而死的,我不该……”
说话时,两人已经快要走回裴彦苏的院落,脚步跟着她的说话低沉,刚好掩盖住了她的一声叹息。
原本若是顺利,她完全可以悄悄跟在和亲护卫团之后离开幽州,而萧月桢到幽州后大约也不会同意草草出嫁一事,孟皋或许根本不会死。
“微臣一早会去送行,”裴彦苏停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也像带了几分热意一般,“公主身子情况特殊,不如……”
“去,我一定会去。”她抬首与他四目相对,“孟大人因我而死,我却不去送他最后一程,大周公主若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会让多少一路护送的侍卫们寒心。”
“还有一件事,”月光之下,裴彦苏却难得展现了几分犹疑,揉猫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萧月音骤然心下一紧,听他说来:
“单于还下了令,这次除了几名侍奉公主的奴婢,其余随行人员,俱是要同回邺城的。”
庖厨、太医、侍卫、甚至还有工匠和绣娘,那些弘光帝为了怕她在漠北生活受委屈而专门安排的人,乌耆衍统统不要。
“那……”她忽然想到了宝川寺的一众僧侣。
“佛祖的等身金像还未献,”像是读了她的心一般,裴彦苏竟然知晓她后面想问的是什么,抢先回答,未见喜怒,“宝川寺的僧侣们,容后再定何去何从。”
此次王子的大婚风波,虽祸起硕伊母子,但大周的公主却并不完全无辜。是以,乌耆衍单于在保全了亲子车稚粥的性命之后,仍然选择以将公主随行送还的方式,对她进行敲打。
萧月音默然。
与裴彦苏告别,她独自踱步回到卧房后,便吩咐了韩嬷嬷,立刻将隋嬷嬷叫来。
明日一早两位太医也要离开,在邺城萧月桢的音讯传来之前,她仍需要为自己未雨绸缪一番。
他当然知晓,那所谓太医的诊断,是萧月音授意隋嬷嬷串通了太医编出来的。从故意服药催癸水,到编造诊断书,都只为了能躲避和他有肌肤之亲,好让她那真正的公主姐姐,能更顺利与她交换。
到时候她一走了之,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①?
而这沉默的片刻,萧月音心慌意乱,想着他可能觉得她在空口无凭地骗他,便微微挣了挣,
“大人……大人若是不信,我这就去拿方子给大人看。”
那东西她一直妥善收在了妆奁最下层,连韩嬷嬷都没有发现过。
“我信,”裴彦苏却仍旧在她腰上按着,不给她半点离开的机会,“真儿说什么我都信。”
即使早已知晓她背后的种种小动作,他依然不会拆穿她。
她虽对他无情,为了好好演戏,也能偶尔让他尝到甜头。
他舍不得他们之间这慢慢积累起来的默契。
他怀中的萧月音,因为他的这几个字,樱唇微张。
也许是因为她坎坷曲折的身世,也许是因为她从小修行、不沾世尘,这张皎洁如皓月的面容,总是透着丝丝清冷和不近人情。尤其是当她不说话,只用那秋水涟涟的杏眼看他时,裴彦苏总觉得她虽人在他身边,却又好像隔了山长水远。
莲台上的观音慈眉善目,绣口一吐便是拯救苍生;他的音音美若下凡的神女,心怀天下却不给他留半点位置。
萧月音自然不知他心路有这样的百般曲折,他的话语笃定,她便只能相信他。
“真儿的身体要紧,”裴彦苏又沉声说着,“那晚上,我也早就对真儿说过。夫妻之间,来日方长。”
当然,若是心慕一个人,必不舍得让她遭逢身苦,定要用心周全呵护。
她每每低估他对姐姐的情深,又每每为此感慨。
“谢谢,”心虽感动,嘴上却只是客气,“谢谢大人。”
“怎么谢?”裴彦苏剑眉一提。
耳珠上才穿了几日的耳洞还未痊愈,却在此刻莫名生了些痒,萧月音提了手臂,柔荑穿过青丝在那处挠了挠,顺势移了目光,不再看他。
但他也并未再紧逼,放开了她,故作神秘:
只要她不去面对,那个坏的结果,就一辈子不会被她知晓,对不对?
萧月音心口微微发疼,想要将自己从这千丝万缕中剥离,再去探望裴溯,便扶着楼梯,缓缓地、一步沉似一步地向上走。
忽然,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熟悉而陌生,由远及近。
她呼吸顿住,心跳似乎也停了下来。
脚步越来越近,世界却像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骤然转身时,已经跌入了她思念了无数次的怀抱。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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