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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侍枕席》50-60(第10/17页)
的影子,逐渐罩住她。
锦靴顿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忽然解下了身上大氅,披在她身上。
突然被大氅罩住,存余他炽热体温的氅衣,顷刻间叫她僵硬绷紧的背脊都松缓了些,她惊讶着抬眼,崔琰的视线,幽晦地落在她眼中。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好似天上的云般不可捉摸。
但她却看得出,他这时眼底染有薄薄的情霭。
他幽幽俯身,两手捧着她巴掌大的脸颊,声音似乎哑了些,目光晦暗:“朕说的话,你一点也不记得,不放在心上。”
离得这么近,动作更是突然,云蓝全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只愣愣的。他的手修长,贴紧了脸颊,她茫然问:“世子说的是……”
毕竟,他说过的话太多了,崔便她每一句都记得都放在心上,也不知此时,他话中所指,会是哪一句。
他的冕旒垂晃着,各色的宝珠折射出一两星微弱光泽,挡在她和他之间。
他眸色更沉,嗓音与这夜朔雪一般寒冷:“朕说过,‘除了你,谁也不行’。”
云蓝心头猛地记起来,不久前,他的确说,他……需要一个长子,除了她,谁也不行。
所以他今夜才……,才明知谢疏云等在涵元殿向他自荐枕席,他却不去?
是因为这个?
——
谢疏云在涵元殿的长廊上已等候了很久,张望着,却怎么也不见崔琰回来。
母亲说要绊住他一会儿,从而给她准备的时间,可现下,时近破晓,都没有世子的消息。
除了崔琰,涵元殿里没少一个人,吴有禄都在这儿,……眼看将要破晓,委实不知母亲到底跟世子说了多少话,还是另有缘故?
涵元殿上下,母亲都打点好了,加上母亲是崔琰的亲姨母,这层关系非同寻常,没有人敢为难她们母女。
她便寻到吴有禄跟前,问他:“吴公公,怎地世子还未回宫?是否要派人去寻?”
吴有禄笑呵呵道:“谢小姐不如先回去歇息罢,世子一时半会儿,恐怕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谢疏云自知无召擅闯涵元殿乃是死罪,自己是靠母亲的关系偷摸着进来,崔琰不追责便罢了,追究起来,乃自己理亏。因此,吴有禄一这样说,她只得打算离开。
今夜虽不成,好在母亲借着过年的名头,会留在宫里住上几日,还可另觅良机。只可惜原本计划的岁首承恩没有成功。
将近黎明,天色阴沉晦暗,元光三年的元旦日,看样子仍是个大雪天气。
谁知谢疏云刚踏出了涵元殿没几步,只见雪地里一个灰色人影,冒着风雪逐渐近了,快步过来,上了台阶。
她疑心不对,回过头去,听得一清二楚,那个过来报信的是承明殿的小太监,说——世子歇在了承明殿,传吴公公过去伺候。
谢疏云心中一惊,不可置信。
吴有禄他也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既然是随婕妤,那么也不奇怪了。
毕竟世子只属意让婕妤世子妃生子,今夜……恐怕是知道萧夫人的意思,顺便避在承明殿,避了谢小姐。
吴有禄自是立崔领着人去了承明殿伺候,赶到那儿时,天蒙蒙亮。
他亲手挎着食盒,食盒里是世子专门命人熬给婕妤世子妃的汤药,世子叫他过来,他自然知道是送药过来。
他暗想着,世子又宠幸了婕妤世子妃,怎么还不升位份?
寝殿门紧闭着,里头隐隐约约有床板晃动的声音,他候在门口,倒听承明殿那位臧夏姑娘说,这是下半夜第三回了。
吴有禄笑说:“元旦日,难得放假,世子他……难得放松。”
崔琰也如是想。
他想,若有朝会,哪容得了他行三四回事。
虽又行了一次,不知怎么,她汗水涔涔躺在他怀里时,就叫他喉头发干,止不住地,又有了反应。
大抵是天色昏沉,急雪将至,从帷帐里,看不出外头时辰,崔琰准备再行一次的时候,却听得门外吴有禄声音急道:“世子,世子妃,长公主来了……”
他因病痛而枯瘦的那双微凉的大手之上,柔软的、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上面。
“那我们一起闯一闯吧,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
徐不疾看到云暮柔软的,饱满的红唇中,说出这样美丽的、坚定的句子。
还没等徐不疾说什么,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竟是从方才那包间之中传出来的,云暮和徐不疾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那两只牵着的手,却再没有分开过。
第 57 章 又见
酒楼的一层,碎瓷片混着酒肉撒了一地,味道不甚美妙,只掌柜带着店小二在哀求练练冲人呼喊求告。
竟是一伙穿鹿皮靴的大戎人同徐家人闹将了起来。
云暮同徐不疾下楼时,客人已经跑了个大差不差,一楼被掀了个倒仰的四方桌边上,徐家家仆只指着那大戎人的鼻子骂着,不知徐家人说了什么,那大戎人竟是挥舞着弯刀往前冲。
徐升泰已经在往人群中挤了。徐不疾看了云暮一眼,只冲她摆摆手,“你是女儿家,我且下去瞧一瞧,无碍的。”
说罢,便快走几步跟着下去。
“有祖母替你撑腰,他们徐家断然不敢有伴分瞧不上你的,”段老夫人冲云暮轻轻摇头,只带着段家人在二楼看戏。
方才知晓段家出过几位太医,哪怕在勋爵之家也有不少故旧,那姓徐的便已然是前倨后恭,满脸堆笑了。
云暮轻声叹息,冲段老夫人摇摇头。
哪里是徐家的事?她总隐隐觉得崔琰已然知晓她同徐不疾的事,却还不知要同徐不疾一道到哪里去。
云蓝侧过脸,这扇六曲紫檀屏风,每一扇上嵌着白玉,雕琢出整幅的山水长卷,大夏朝千里如画江山,天地六合。
最右边画的是扬江滔滔之水,她便站在这一扇后边。
他们隔着屏风对弈,外边霏霏细雪,室内燃香寂静,间是棋盘落子清脆声。
崔琰闲谈似的开口,问钟宴:“昨日闻钟卿在宜蓝长大。宜蓝在扬江北岸,离上京城山遥路远,钟卿到上京城可习惯?”
钟宴恭敬答道:“不瞒世子,微臣的确有些……水土不服。宜蓝少雪,臣进京才见到如此浩浩大雪,近日天气寒冷,臣尚在寻觅合适的御寒之法。”
崔琰若有所思,半晌,落下一枚棋子,嗓音含着寡淡的笑:“朕倒好奇,武宁侯为何将世子养在宜蓝?区区小城,比不得洛阳、金蓝旧都大城,也不算繁华。”
钟宴笑了笑,道:“臣出生时,家父正领兵往西南平叛。臣生来体弱,母亲听了一个道人的话,须在小地方贱养才能平安长大。”
他语声低缓,似一壶醇厚老酒,听来不急不躁,想必,是知礼沉稳之人。
云蓝侧耳细听着他们的动静,寻思着,若当真有武宁侯世子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在宜蓝长大,她就算不认得,也该听过;现下这钟宴说他是“贱养”长大的,恐怕在宜蓝不显山不露水,说不准……她还真的见过。
不过,宜蓝虽也有些豪族乡绅,亦不曾有他这样气度翩翩的人物。
崔琰顿了顿,随意问了他几句宜蓝的风土人情,钟宴一一回答,云蓝听着,一处不错,就连宜蓝人贯爱饮的梅子酒做法,都能说出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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