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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侍枕席》60-70(第9/11页)
宫众人。
臧夏忽然欢喜地捧来一件碧绿色布料,说:“世子妃,你瞧,这个,世子妃穿这个一定好看!”
云蓝一看,也不由愣住,放下了笔,抬手轻轻抚摸这料子,锦缎质地,触手顺滑细腻,纹样勾勒精致华美,稍动则光彩泛泛,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不算厚重,做成衣服穿上一定挺括。
她问那总管:“这料子,还有黑色的么?”
雁州数万人口,可做兵甲,也可事生产。
无论何人消统而治之,按理说都一块肥肉膏腴,只可惜两国异族不懂徐徐图之的道理,只一味用强,方才有雁州些许官兵带着血性边民骤生抵抗。
能为人差遣的羊群没人会舍得宰掉,可是会反抗的羊群会带坏别的羊。
许久,崔琰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屠城。”
第 69 章 通敌
“已然去筹粮了?”
云暮指尖攥紧的帕子飘落在厚重柔软的绒毯上,悄无声息,静得人心头发紧。
云暮忽然觉得后悔,那样要紧的关头,她却未曾陪在徐不疾身边。他平日里便有些毛躁,又素来爱重家人,此间涉及到他父亲,又如何能不着急呢?
“如何这般焦躁?”
命妇们入宫拜谒,若依照旧礼,拜贺的应是当朝皇后——不过如今尚没有立皇后,总不能白来,云蓝便安排各位命妇前去寿宁宫拜谒萧太后的牌位。
云蓝从早间睁了眼就在忙着,晚间的宫宴上的细节,又再亲自看了一遍,不会出纰漏,才放了心。
宫宴设在九鹤台,可容纳数千人。
今夜这九鹤台上,燃着九九八十一柱高而长的红烛,由铜人托灯,照得四下光明如昼。
循照惯例,在除夕这夜,宫中要演傩舞,驱鬼逐疫,祈祷来年风调雨顺,是岁平安。
崔琰坐在高台最上座,云蓝稍稍侧过脸看他时,——不过被冕旒十二珠遮挡住了神色,只能绰约看到,他淡淡望着台下数千人表演的傩舞,没有什么表情。
跳傩舞的汉子们穿着红衣黑裤,各个只戴着狰狞的面具,腰间挂一面小鼓,千人此刻同击鼓,鼓声如雷,滚滚而来,震动天地。
便是这样的场面,他却不知在想什么,那样出神。
他身侧本该是皇后的位置,已空了两个年头。
下首第一座,坐着的是长公主崔墨真,银朱色礼服,盘着望仙高髻,鸾钗翡翠冠。殷红薄绿,似古画上走出来的仕女。仔细看时,眉目间和崔琰有几分相似处,可性子却很不同。
方才入席时,长公主一见她,就笑着说她又长高了,当年第一回见她时,还是小姑娘,今年一见,都和她一样高了。
长公主还说,给她带了一样礼物。
去年除夕,长公主赠了她一套十二支西域奇花,色泽艳丽,说是每支对应一个时辰,看哪支花开了,便晓得时间了。
但花期却短,只活了一个日夜。
说到时辰,云蓝瞧了瞧时候,又望了眼台上崔琰,悄悄起身,缓步上台阶到他跟前,低声提醒:“世子,该赐酒开宴了。”
崔琰才像回过神,直起身,半回过眼,隔着冕旒瞧向她:“朕险些忘了。”
说着吩咐吴有禄传令赐酒开宴。
开宴前,帝王以“金瓶赐酒”之礼,彰显皇恩浩荡,与众同乐。宫人们鱼贯而出,托着盛酒的金瓶,依次为各位宾客斟酒。
云蓝提醒过后,正要下台阶回自己的位子,忽然想到,今日的宫宴,不知那位谢小姐有没有来。
她的目光越过宗亲权贵们,灯火光明里,却辨不出哪一位是。
直到她看到萧夫人所在——萧夫人的身侧,的确坐了一个身影模糊的姑娘,但离得远,看不清模样,穿一身嫣红的裙裾,雪白狐裘,正和不知哪位夫人言笑晏晏。
云蓝回了位置坐下,望着面前金盏里潋滟的酒,没有动。她的酒量浅,稍喝一点便要醉了,怕失态,也怕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处理。
众人都赐了酒,先起身敬了帝王,帝王答一盏,再就正式开宴了。
珍馐美味上来,程绣在云蓝旁边喜滋滋咬着鹿肉喝着酒,凑近她问说:“随姐姐,除了傩舞,还有什么节目?”
云蓝轻声应她:“请了上京城里一班子杂耍;那畅月馆最有名的相扑手;舞狮子的,耍猴子的;教坊司排演的歌舞之类。”
这些,程绣自然是见惯了的,仔细说来,的确没什么新意可言。
崔琰单手支颐,饮过一盏酒,还不至于薄醉,但目光已然有了些迷离。
九重高阶下,花花绿绿的歌舞,丝毫不能提起他兴趣,听了她们对话,他淡淡道:“年年不过如此,寡淡。”
轻飘飘一句话。
云蓝微微一僵。
想来他心里一定觉得,她虽办得妥帖,却只算得上“妥帖”了,没什么新意可言,自然寡淡无味。
长公主瞧了一眼脸色泛白的云蓝,笑道:“除夕不就是图个阖家欢乐的,节目好不好看倒是次要。”
崔琰含笑说:“皇姐说得对。”
长公主又瞥了眼云蓝,笑道:“更何况,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新奇东西,多是新瓶装旧酒,归根结底还不都是歌舞杂耍一类?”
九鹤台外爆开了爆竹烟花声,噼里啪啦炸开,烟花的五色光芒忽明忽灭,照在崔琰的脸上。
云蓝别开目光,忽然见萧夫人身侧那个姑娘起身,遥遥同崔琰笑说:“世子若觉得无趣,疏云愿舞剑助兴——”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全看向了那个起身的姑娘,各自推杯换盏的声音都一瞬安静下来。
程绣巴巴儿凑到云蓝跟前,小声说:“她就是谢疏云。”
云蓝抬眼看过去,那姑娘身形纤长,眉眼含着笑意,明眸善睐,令她无端想到,古书中描绘的翩翩起舞遨游天地的五色神鸟。
崔便隔着这样远,她依然能感觉到,谢疏云和她是不同的。
若说她是一支灼灼燃烧的红烛,旁人则只是衬显她的铜枝,千般衬托,只为衬她的光明美好。
崔琰闻声也看向了她,微微挑眉,兴致盎然,磁沉声线响起:“准。”
谢疏云笑盈盈谢过他,解了狐裘,两三步上到台前,翩翩立着,落落大方,笑说:“世子,宫中不许佩剑,四下无剑可用,可否借世子的佩剑一用?”
云蓝就见崔琰并未犹豫,从腰上解了他的佩剑,扬手扔了过去。
云暮静静望着徐不疾干裂的嘴唇。
倘若这些粮草运到北狄人手中,便是送了利刃给异族,雁州百姓或是仍在抵抗的军士便当真是引颈就戮。可是对徐不疾来说,无论消息真假,这是他父亲的性命,也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云暮,乱世之中只消护好自家人,便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徐不疾上前一步,抓紧云暮纤细手腕,压低声音道,“无人知晓便是妥当。”
云暮自然知道若是换做她自己,她也是不愿叫爹爹受罪的。
可是诚然,徐不疾已经作出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将手腕从他掌心中抽出,“若是还有旁的法子呢?”
第 70 章 反间
“我是不可能接受同官兵一道运粮草走的,”徐不疾惨笑着看着她,“我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回到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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