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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侍枕席》80-90(第4/20页)
中的狼毫重达千斤。
她想不明白。
这个动作,她做了不下千次;这些字,她写了不下万次,可没有一次是刚刚那个样子的!
而崔琰也一反常态,以往她和他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被他请出了东宫,但如今他却赶都赶不走,竟还要看着她写字!
一想到今天可能会在崔琰面前出丑,甚至还是在自己最拿手的一方面,云蓝忽然就觉得鼻子开始酸起来。
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可今天怎么会这样……
崔琰不喜欢爱哭的姑娘,云蓝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泪,即使眼圈绯红,却只能努力憋住。
而崔琰心里出了这口气,心里的戾气散了不少。他为云蓝铺开宣纸后,低头注视着云蓝,等着欣赏她再次变脸。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云蓝动笔。
只见她低着头,瘦削的肩膀耷拉着,从崔琰的角度看下去,只能见着她樱红却颤抖的嘴唇,以及她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外面风雨大作,风向几经变换,忽地一阵大风涌起,越过窗台直直地往屋子里灌。
风中带雨,打在手背上莫名寒凉。
窗台位于云蓝的一侧,崔琰站在书案前,只能向前倾身才能关上窗。
宣纸就这么多,绝不能让雨打湿了,否则云蓝就有了不写字的借口!
崔琰很喜欢刚刚云蓝脸上的惊慌失措和无助,这些少见的情绪,让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机。
他抬手关窗,然而就在他倾身而过的瞬间,仿佛听到了几声微不可查的哽咽。
这声音十分微弱,若不是室内静可闻针,而他又正好靠近云蓝,绝不可能会注意到。
崔琰恍惚一瞬,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异样。
她竟哭了?
云蓝站在帷幛内,莫名古怪的气氛,让她不自觉多了几分紧张,不敢轻易上前,她低着头不禁想:为什么要关门?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刚刚在落月宫外,崔琰在雨中脸色苍白,一副身体有恙的模样,她心里那些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反倒生了几分担忧。
她偷偷瞥向崔琰,果然见他神色不太对,浅色嘴唇紧紧闭住,乌黑色的眸子冷淡而有几分恍惚。
云蓝知道,崔琰身为储君,连生一场小病都会惊动整个太医院,然而离奇的是,她却从未听过崔琰的东宫传过太医。
而且是自她进宫起,崔琰从未生过病。
然而她也知道,人非钢铁之躯,怎么能无病无灾?怕只是崔琰有了病,怕惹人注目,有了病也强忍着罢了。
虽是金贵之躯,但依旧身不由己,云蓝抿了抿嘴唇,关心的话回荡在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见崔琰不来,云蓝便忍着疼,一步一步缓缓向崔琰的方向走去,直到站到崔琰的身边,看着崔琰蹙起的眉头和惊异的眼神,云蓝越发担心:
“世子表哥,您怎么了?云蓝——”
崔琰看着她的紫灰色的瞳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隐在袖中的手忍住不颤抖。
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刚刚云蓝一身碧波荡漾绿萝裙站在暗处,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身影。
只是,那人的眼神,绝不像云蓝这般云顺和懵懂,似是被圈养的羔羊,一无所知的样子。
崔琰见着她无辜而纯净的眼神,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戾气,他厌恶地看了眼身前袅袅娉婷的云蓝,冷声道:“我没事。”
“哦,”如此生硬的打断,云蓝语气和神色不免有几分失落,低着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崔琰比她高上不少,只看得见她毛茸茸的头发和额前的小绒毛,崔琰甚至觉得,连她的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云顺。
不禁想让人,上手去抚一抚。
如此乖顺的、任人可欺的模样,更加让崔琰焦躁。
他心里暗道:果然,这女子不能久留,迟早是个祸害!
“既然之前云妹妹说想请教书法,而孤正好现在被困这里也无事可做,那就先请妹妹先写一帖。”
云蓝闻言,只好乖顺地照他的话做。
崔琰目色沉沉,心里盘算着自己曾给赫连珏写的那封信,众人皆以为是赫连珏自己要求云蓝去和亲,却不知是他一早就给赫连珏了提议。
崔琰定定地看着在窗边洗笔蘸墨的云蓝,如果事情顺利,几个月之后,云蓝就会彻底消失在大周。
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也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好像就是那么一个暖洋洋的午后,天空碧蓝如洗,问梅阁中暖香阵阵,午后阳光也是这般洒在崔琰的脸颊,替他镀上一点点金。
实在俊俏得很。
然后她求他,准许她见一见三婶,她开始一点点逼迫自己欺骗他,因为那时候她实在很怕他,但也还有一点点爱他。
可她能承诺他什么呢?
云暮抿唇望着崔琰。
“云儿,来世别怕我。”
他说。
第 83 章 献药
“实话实说,我不敢动,”
叶桐指尖在他们当初带来的那零碎草药中翻腾几下,微微摇头,“这弯刀带弧度不说,还有倒刺,须得将血肉割开直接取出来,你瞧这里。”
她拿了剪子将崔琰肩头布料扯开,指着一出疤痕冲云暮道,“北狄人向来阴毒,这一处我虽不知怎么搞的,但大概是硬生生取了带倒钩的利器,皮肉都是烂的,这条胳膊还能用刀剑,纯粹是他底子好,运气也不错。”
崔琰生得白净,即便是疤痕狰狞四散,也似六角雪花般盘旋在肩头,瞧着并不叫人恶心。
可云暮瞧着那伤口,却几乎喘不过气来。
崔琰不是没见过没人哭。
周帝妃嫔众多,各妃嫔为了争夺那些缥缈的宠爱,常常使出各种手段。有些女人,会哭得梨花带雨;有些女人,则会哭得歇斯底里。
崔琰自小在深宫中,早已见惯了她们把眼泪当做利器。
然而,云蓝则不同。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是不吵不闹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每一道哽咽,都带动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进而让别在发间的玉坠轻摇慢摆。如果不是崔琰一直注视着她的脑袋,观察着她的神色,绝不可能察觉。
这种无声的、静默的哭泣,无限地放大了她的委屈和悲伤,崔琰心里一动,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里悄然升起。
他忽地升起一股烦躁。
而烦躁的根源,就在眼前。
崔琰蹙起眉头,语气有些僵硬:“忘记告诉妹妹了,刚刚宫人说落月宫没有墨水了,我就让人将松炭磨成粉,兑了些水。”
“妹妹若是用不习惯,那就不用写了。”
云蓝本已觉得必定要在崔琰面前丢脸了,没想到竟听到崔琰这样说,她猛地抬头,呆呆地望着他,似是没听懂崔琰的话。
云蓝:“什么?”
崔琰:“……”暴雨初歇,天色渐晚,暮色垂垂,晚霞漫天。
云蓝斜身悠悠侧卧在抬舆之上,微微合眼养神。柳叶儿的那枚药丸果然有效,不过片刻,她就感到舒服了不少,竟连腿上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只是脸上的潮红,一时半会儿也褪不下去。沅芷将软垫垫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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