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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宗妇》80-90(第4/13页)
样的日子,那么多的宾客,竟无人先至后宅来拜一拜这位老夫人。
守了一辈子的体己,被儿孙做主处置,屋里陪伴了一生的心腹,不经问她,私自便开库房。
她早已无身为老夫人的尊严,唯一能做的,只有凭着“发脾气”这唯一的手段,发泄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最终只落得个“不好伺候”、“难相与”、“脾气坏”、“苛待子孙”的恶名。
当年的祝琰依附着祖母而活。
祖母又何尝不是,依附着她活着?
只有这个京城远来的二孙女,还肯听她的话,还畏惧着她。肯事事迁就,肯时时陪伴。
祖母怕瞧见她对外面的世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因为没人比祖母更害怕她会离开。
而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祖母又狠下心来,直接斩断她心里的不舍。
这一瞬祝琰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只离开了一年,祖母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在她走后,祖母身边,没有任何倚仗了。
也不再对任何人,任何事,再有期待。
在她时而清醒的那些瞬间,唯一还记得的人,只有祝琰。
祝琰生命中委屈痛楚的十年,是与祖母相互支撑相互依附一起艰难走过的十年。
祝琰站在帘后,默默擦干腮边的泪痕,挤出一丝笑来,走到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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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走得很安详。
那是个午后。
祖母枕在祝琰腿上,最后一次散开头发,任祝琰手里的发梳穿过银丝。
她捏紧袖角的手轻轻垂落下来,袖中藏着的细长盒子掉在炕上。
祝琰看见那根钗,是一只再简单不过的抱头莲,金累丝座托,拱着一枚圆润的南珠。
祖母怕连它也被人随意翻出来处置,所以贴身藏着吧?
余下还能攥在手里的财产,也在神志尚还清醒的时候,悄悄托付祝振远带给了她。
祝琰将钗插在鬓边,弯唇笑着道:“您瞧我戴着,好不好看?”
可惜,这一生都听不见祖母赞她,曾经往昔,以后将来,都听不见。
祝琰闭上眼睛,弯身抱了抱祖母。
“祖母,来生琰儿再同您作伴,您说好不好?”
第84章 回京
十九天。
祝琰后来细细算过。
不计来回路上花费的时日,她最后陪着祖母的日子,一共有十九天。
这十九天里,她同过去的自己、同祖母,达成了和解。
就在自己生活了十年的这间院落里,告别了少女时期满心的委屈和遗憾。
祖母过世,大伯父和父亲等人少不得要辞官丁忧,已向朝廷和各方报丧。
家中为采薇匆匆办了喜事,可惜祝瑶还未来得及完婚,少说也要守丧满二十七月。
宋洹之陪着祝琰,待祖母出殡后才动身回京。
一来一回一个多月时间,他抛下京里的公务、和族里府中各种繁杂琐事,专程陪她来了却心中的遗憾。
若说夫妻之间从前尚有隔阂,感情停滞不前,如今二人之间便多了些许旁人不知的默契和依恋。
他从这一趟路上,了解她的过往,追溯她如何长成如今的模样性情。
在尊重和在意之中,不免更多了一重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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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祝琰整日整日的在车中昏睡。
在海州这些日子,她几乎夜夜睡不好,过往的回忆和对祖母的担忧不时折磨着她,要凝神静听着外头的动静,怕万一有什么突然状况赶不及去寿宁堂……
她实在太累了。
宋洹之望着倚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人,她比来海州前又清瘦了一些,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落下蝶翅般的阴影。
浅红的嘴唇略显干燥,轻抿着。
他抬手,拇指柔柔落在上面,似有若无地捻了捻。
环住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令她更贴向自己。
这样拥抱的时候,心里会生出几丝隐秘的欢喜和满足。
对宋洹之来说,这种感觉很新鲜。
原来男女之间不止肉身情-欲,这样简单的陪伴眷恋也同样令人着迷。
他很喜欢看见,她不带任何防备地枕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下一个停驻的目的地到达……
**
因雨季的关系,回来的路程走得比去时久。
回京那天是四月初三。
京郊的杏花和海棠都开了,姹紫嫣红点缀着山野。
祝琰这天睡得格外沉,宋洹之几回想喊她瞧路边的景色都没忍心。
直到进了城,喧嚣的人声惊醒了祝琰的梦。
“到了?”
她揉着眼睛问身边的人。
宋洹之倚在车壁上,张开清明的眸子,笑望着她,“前头就是广平街,泽之来接我们了。”
祝琰有些诧异地掀开车帘,瞧见记忆里熟悉的景色,和车外骑马跟随的宋泽之。
“怎么没喊我?”连声招呼也没打,多失礼呢。她虽是嫂子,也不能这样托大。
宋洹之轻笑了声,抬手替她捋了捋鬓边的头发。“瞧你睡得好,特地吩咐他们小声些,别来吵你。”
“睡得好么?”
祝琰抚了抚腰后,“还行,背后有点酸。”
“车上躺着不舒服,回去再睡。”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回来了,要不要着人告诉岳母和姨姐一声?”
祝琰摇摇头:“等两日吧。”她觉得好疲倦,这时候不想见人,尤其不想见她那个爱抱怨的母亲祝夫人。
祝瑶的婚事没能在祖母丧礼前完成,母亲定然满心满口的埋怨。
“姐姐那边,我到时候叫洛平去说一声,二爷就别管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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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嘉武侯府,自然又是一番兴师动众。
宋友卿和沈氏夫妇也过来了,向祝琰道了“节哀”,又说了不少宽慰的话。
嘉武侯夫人拉着祝琰的手坐到自己身边,“瞧这小脸越发瘦了,路上辛劳,受了不少罪吧?脸色也不大好,这些日子什么都别管,好生歇着。今儿原本族里你几个婶子要过来,我没应承,想你们夫妇二人走了这些日子,路上吃不好睡不着的,别叫那么多人来闹腾,待会儿用了膳就快回去歇着。”
果然晚膳后,祝琰就被再三催促着回到蓼香汀,宋洹之去见了嘉武侯,又同幕僚们简单了解了些落下的公务,回到院子里时已是戌时。
祝琰还没入睡,慢悠悠地泡了澡,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在同张嬷嬷对账。
宋洹之没扰她,这些日子她情绪起伏大,为祖母过世伤怀,叫她有些事忙,也好过成日的沉浸在悲伤情绪里头。
他自行去沐浴更衣,拿了本书靠在床里瞧了阵。
外头张嬷嬷刚走,祝琰还没进里室,就见个小丫头掀帘进来,说祝家夫人身上不好,喊二奶奶明早回去瞧瞧。
雪歌出去打点了丫头,在外跟梦月小声嘀咕:“太太也太心急了些,奶奶才回来,路上累成什么样儿,她也不心疼……”
梦月朝她打个眼色,朝屋里指了指,压低声音道:“二爷在呢,别瞎说。”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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