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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北渡春音》60-80(第18/32页)
的,昨晚上,甚至还在宴席完毕后,专程来确认了一遍,是吗?”裴溯说话时依旧温温柔柔,海风拂过,将她身上的薄斗篷吹得半立,更显她身材娇小柔弱。
但她话音刚落,奥雷却是僵了一僵,方才正色回道:“那是自然,王子是单于亲子,远赴新罗如此重要之事,下官又怎么可能疏忽。”
“那便是了。”裴溯又和煦一笑,“此番王子往新罗,为单于拓展海上贸易。我们久居内陆,对直沽港口了解,自然远不如大人你,若是与新罗人商谈时少了大人,恐怕……”
“阏氏此言差矣,”奥雷轻咳了两下,“直沽虽小,下官也是这一方首揆。下官若上了船,一去月余,恐怕这县上大小事务,都要乱了套。”
“这你大可放心。你的副手,泰亚吉大人可以顶上。”裴溯面虽温和,言语却毫不相让,“单于选了直沽此地作为拓展海上贸易的首站,事成之后,直沽也将会设立市舶司。若大人在与新罗人谈下合作时占有首功,这市舶使一职,不是大人的囊中之物吗?”
“阏氏抬举,和谈首功,当然是王子的。”奥雷仍是推辞。
“听闻奥雷大人对这区区直沽县尉一职颇为不甘,如此建功立业的机会,难道要就此错过?”裴溯也仍是坚持,“又实则,奥雷大人心知肚明,我们此番登船远航,必会葬身大海?”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咬重了一些。 一行人略作停留,休整片刻之后,便就地重新雇好了车马,马不停蹄向距离南浦港约一百里的新罗首都平壤城赶去。
进城时虽然有些阻滞,但也还算顺畅。而平壤城之内,除了如萧月音想象的那般繁华富庶外,虽也车马骈阗,但街头巷陌,人人缟素、家家挂白,颇为古怪不说,还显得他们一行着实格格不入。
未及下榻客栈,他们的马车一路前行,直奔市舶司而去。
而此时的平壤城外,新罗太子金胜春与大公主金胜敏已经举行完对生母李王后的祭祀仪式,在缓缓返回平壤市内的路上了。
这兄妹二人是新罗国史上王家唯一一对龙凤胎,生得倒也算相似,都是单眼皮小眼睛,大脸盘上塌鼻梁,如同被平底锅拍过一般。
皇家的御辇行驶缓慢,两人祭祀完后要先回新罗王宫向国王与王后请安,公主金胜敏坐得百无聊赖,随手打帘望去,却被市舶司门口的一对男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新罗上下效仿华夏汉人几百年,新罗人日常所着也与汉人无异。只是她活了十八年,才第一次见到有男子能把汉制衣衫穿得这般好看。
那男子青丝高束,以青莲色大袖道袍为底,外罩樱草色暗纹比甲,腰间缀以玄青色丝绦,脚踩大红方舄,虽从头到脚皆为最时兴最正统的士大夫打扮,而他眉间横插的狼牙状刺青,却为他在英朗挺拔之余,多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野性。
金胜敏虽为新罗公主,却从未见过的英俊男子,此时正在微微俯身,朝着他面前那个装扮清丽的貌美女子柔声说着什么,那女子双眼通红,男子见状,还在大庭广众下,伸手为她拂去白皙面颊上的泪珠。
想到即将与自己成婚的病秧子驸马,金胜敏心头一阵酸涩,转头看向车内正在闭目养神的金胜春,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大哥你看,光天化日下,平壤城内也有这等风貌了。”
金胜春这才顺着金胜敏打帘的角度朝外望去,却只见那红着眼眶的秀美女子,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也仿佛被击中一般。
回过神时,却又在脑海中搜寻,似乎自己从前,与她有过交集。
奥雷霎时面色大变,再也绷不住,额上滚滚汗珠落下,口中却死咬:
“阏氏所言,下官实在听不明白。”
可是他偏有话要对她说,还是说了她一定会喜笑颜开的话。
“这一次父王的安排紧急,我也是今日一早去见父王才知晓的。”裴彦苏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前进的方向。
“大人多的是繁务亲自操劳,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日夜闲着,跟着大人一并去直沽,恐怕也是要做大人的累赘。”萧月音面上虽挂着笑,一双美目却是没有半点温度。
裴彦苏心中一刺,自然听出来她这是拿着方才在禅仁居他面对静泓时的那番阴阳怪气反过来说他。
“公主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累赘二字从何说起?”他刻意多顿了一息,观察着面前对他虚情假意的女人,那眸色细微的变化,“这次去直沽,我已向父王秉明,让静泓师傅与我们一并同行。”
“此话当真?”果不其然,萧月音黑瞳闪过亮色,如浩夜中的繁星,“北北的伤还没有大好,有了静泓师傅同行,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后面几句像是自言自语,一面说一面垂下了眼眸,忽然又想起什么,张着眼帘,认真看向他:
“大人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竟然还微微拉住了他的衣袖。其实,细究起来,裴彦苏并没有比萧月音年长有五岁那么多。
只是一个属狗,一个属兔,乍一粗算,有那么大的差距罢了。
至于狗肉究竟能不能食用,萧月音眼下并不想关心,要紧的是裴彦苏曾与萧月桢合过八字,她却连这点都忘了。
是以,在听完裴溯的话后,她便只能装作恍然大悟一般,一面走到裴溯身旁的位置坐下,一面同样笑道:
“阿娘,瞧我这记性,大约是今日起得太早,到现在也还未完全清醒,竟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果然,裴溯闻言又狠狠剜了裴彦苏一眼:
“忌北,下次定要听阿娘的,左右按照公主说的来。今日赶那么早起,委屈了公主,你得到什么好了?”
“是是是,阿娘教训的极是。”裴彦苏笑着应下,又从怀中掏出匕首,拔了刀鞘,一点一点为面前的两个女人熟练解了那只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兔子,谦然道:
“自从登科后,儿子也是许久没有下过厨了。今日这只烤兔子,光从色香来看,应当不输往日,至于味……你们未尝,我也不好做这卖瓜的王婆。”
裴溯微微侧头,浅笑着看向萧月音,后者便支起筷箸夹了一小块裴彦苏割下的兔肉,徐徐放入口中,一面品尝着这入口香脆、鲜香四溢的肉块,一面又听裴溯在身旁笑道:
那衣袖中的长指捻了捻,裴彦苏回道:
“公主以为你的夫君是乱开玩笑的——”
“哎呀!”却被另一人打断,原来是两人说话时,毓翘从卧房中捧了个木匣子,急匆匆往外走,刚好踩到了萧月音的裙摆,往前一个趔趄。
那木匣子所装的东西,也随之坠落一地。
萧月音扫眼看去,只一瞬,便霎时从玉颈红到了耳朵根。
是先前戴嬷嬷为她做大婚教引时的那本册子,好巧不巧,落地之后,翻开到了最要紧的一页。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①。”尴尬间,却是裴彦苏弯腰,将那册子合上,重新递给了毓翘。
毓翘红着脸将册子胡乱塞回了木匣,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大人方才说什么?”萧月音回过神,脸上的红霞却已然退却。
“没什么,”裴彦苏恢复了端方君子的模样,“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她果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渤海到底与新罗不同,他们明面上接受大周册封、是大周的藩属国,但自从大周国运多舛,他们便早已连称臣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王后为我如此考虑周全,若是说出去,恐怕无人会相信,这仅仅是我与王后的第一次见面。”萧月音并未抬头,将口中食物咽下后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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