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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长女》70-80(第6/13页)
那天夜里王苍被丘太医为什么开太平方子的理由说服,回去一细琢磨又觉得不对。他也给武承安看过诊,自己够谨慎的了,但下药还是要比丘太医大胆许多。
丘太医怕武承安身子骨弱,药方以稳为主,另外还加了补药的方子日日吃着。但王苍却以为病不能久拖,时间太长即便病治好了身体也被拖垮了。
况且也就是武家富贵,才供得起武承安这般长年累月拿各种名贵药材养着。若是平头老百姓,一副药方吃三天不管用,再想看病开药可就难了。
也正是这样,市井里的大夫常常会开一些在丘太医们眼里看来是胡闹的虎狼之药,因为要么吃下去病好了皆大欢喜,要么吃下去好不了,后头也就不用浪费银钱了。
像武承安这样长年累月把太平方子当饭吃的法子,王苍觉得就是吃不死人也绝治不好人,只不过是大夫和病人吃了个安心罢了。
这话王苍刚说出来时,丘太医气得抬腿狠狠就是一脚。可过后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一起研究把武承安平时吃的补药方子撤了,换成药膳食补。
先试试看,要是能行往后就停了那些个太平方子。等真病了之后,再按着病情开方,一步步来。
第一天停了药方的时候,武承安还有些不习惯。到了点没有丫鬟端着药过来,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但不用天天吃苦汤子的日子他很快就适应了,眼看着跟每天吃药没什么分别,一家子这才安下心来。
孟半烟听是武靖要留儿子吃饭也不多问,让秋禾派丫鬟把专门给他准备的药膳送过去,又顺道让小厮抬着软轿跟过去,在书房折腾这么久,这人指定又没力气往回走了。
没有武承安在一旁分心,孟半烟吃过晚饭难得专心看会儿书,这一看就看入了迷,连武承安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还是这人换了衣裳洗过手脸,趿拉着只在屋里穿的软底布鞋往里间来,孟半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才发现这人回来了。
“什么时辰了?”
“亥初了吧。”(晚上九点)
“怎么去了这么久,老爷找你说了些什么啊。”
“老爷让我从今往后,只要身子舒坦,就每天往他书房去。先跟着前院的方先生学,替父亲整理他书房里的往来信笺,都熟悉了以后再说别的。”
武靖前院的书房一向不许人随意进出,哪怕是孙娴心身边最贴心的丫鬟婆子去书房送东西,都只能先让守门的小厮通报,里头允了才能把东西送到门口,也不会轻易让人进门。
就算这样,府里众人也十分小心,能不去书房就不去。就连在武靖书房伺候的奴仆小厮,都跟后院往来不多,大家有这个默契,尽量避免在这件事上得罪家主。
现在武承安突然说,武靖让他天天去书房里,这事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真的,可编又编不出这样的假话来,实在叫人一头雾水。
孟半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一脸疑惑地看向武承安,“当初母亲让你娶我这样一个商贾家的女子进门,是说你家重庶轻嫡来着,没错吧。”
“大奶奶这话说得太戳人心了啊,人家背着人我说也就罢了,哪有大奶奶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本来就是,咱俩成亲以后你爹我看还挺好的啊,就算看重僮奴喜欢谢姨娘,可你们这样的人家哪个老爷还没有几个爱妾了?”
“再说僮奴,那孩子我有时候在母亲那里碰上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只要他不吵不闹也不要我抱着哄,我也挺喜欢逗他玩儿的。老爷喜欢孙子,算不得什么错事。”
孟半烟早就想问,之前武靖到底是怎么偏心的,怎么自己嫁过来这么久也没见着他太过分的时候。
谢姨娘嘴欠被自己匡匡几下堵了回去,武承定难得谋算个国子监的名额,不但没成事还被禁足那么久,叫外人看了恐怕都分不出来这府里到底是谁更得武靖的喜欢。
武承安见孟半烟这幅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大热的天脱了布鞋跟孟半烟挤在一张榻上,“我爹那人,心里最要紧的是整个府里,他盼着兄友弟恭盼着妻贤妾美,要是做不到就会很自然地权衡利弊。”
没有遇见孟半烟之前的武承安显然是被武靖权衡之后放弃的那一个,孙娴心找不到帮儿子的法子,自然也越走越偏,武靖也越来越不耐烦。
孟半烟就像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手段虽然粗暴了些,但替武承安撑起一片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武靖把孟半烟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确定她能支撑起大房,自然心又偏回来了。毕竟武承安是嫡子,毕竟孙家是清流,比起强行抬举次子和谢家那群蠢猪,武靖还是愿意再给长子一个机会。
武承安看透了自己的父亲,但也忍不住在这一片满满的算计之下,去浅尝一下父爱的滋味。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退,哪怕他也怕自己的身子撑不住,可他也想要试一试。
“况且,我琢磨着四皇子应该快要回京了。”这句话武承安是贴着孟半烟的耳垂说出来的,白天即便武靖掩藏得再好,也还是忍不住在状似无意之间问了他如今跟司马仪还有没有联系。
哪怕他压根没提四皇子,但只要联想一下他今天是直接从宫里回来,武承安还是猜到了一些。
四皇子回京,皇子们和朝堂上的格局必然要变。自家最能跟四皇子搭上关系的,只有当初敢雪中送炭去送四皇子离京的自己。
要不然,孟半烟再凶猛,自己再是嫡子,父亲也不会一下子就同意自己自由来去他的书房。说到底父亲还是开始担心皇帝老了,该替整个家谋划下一步了。
但府里其他人并不知晓内情,大家伙只知道老爷让大爷每天都去书房。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去正院请安的谢姨娘和武承定就也知道了。
“老爷怎么会突然这么看重那个病秧子?我禁足的时候府里是不是还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这些日子除了老三去国子监和武衡那事,哪里还有什么事情。就是想折腾,也不看看那病秧子折不折腾得起。”
话说得难听,但也只是难听。母子两个气得脸都涨红了,坐在一旁抱着儿子的柳氏连话都没说一句。
这段时间丈夫禁足,婆婆失宠,两个小姑子一个躲在屋里好像母亲哥哥出事丢了她的脸,一个冷心冷情压根不觉得这些事跟她有关系。这让柳氏守着儿子,心也冷了大半。
今天早上带着儿子去请安时,孟半烟就说已经让人去把家塾的西厢房收拾出来,汤先生年纪大了教启蒙他不合适也不会,还是再从外面请个先生回来更好一些。
柳氏厌记恨半烟断了自己管家的盼头,但她更加清楚什么时候该识时务。此刻便安安静静的看着,看着一向顺风顺水的丈夫气得像个没头苍蝇在屋里乱窜,然后又毫无征兆的冲出去。
武承安还不知道自己赖赖唧唧不愿去的前院,在武承定看来就是求都求不到的香饽饽。早上吃过饭又赖在贵妃榻上眯了个回笼觉,才慢悠悠坐上软轿往前院去。
走到半道被武承定拦下来,武承安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自他解了禁足以后,平时请安他走得早自己要么不去要么去得晚,还真是一次都没遇见过。明明一个府里的兄弟,处得倒真像是外人了。
“这么热的天,二弟在这里做什么。”软轿里也不凉快,武承安手心里冰凉,偏脸上又被暑气熏出两坨潮红,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病秧子。
武承定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明知道武承安今天能翻身是因为什么,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得了个孟半烟,就处处得意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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