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绊惹春风(双重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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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轻烟。

    秦陌一时间心口大恸, 面上的镇定, 几乎要维持不住。

    邹伯命人将清洗风尘的热水提入耳房, 只见秦陌坐在了拔步床边,盯着床褥出神。

    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不论是妆奁内他送的珠钗, 还是柜子里他给她新做的衣裙, 只拿了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长枕。

    元吉上前低声唤了他一句:“爷?”

    秦陌低低嗯了一声。

    “水已经打好了。”元吉躬着身子,等待着秦陌起身, 为他更衣。

    秦陌摆了摆手,只道他自己来。

    元吉与邹伯对视了一眼,默然带着打水的家仆齐齐退下。

    秦陌走进了耳房,缓缓卸下外衫,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布绑带,露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伤,能活下来,皆是命硬。

    军医严词要求他需再将养一段时日,才能返程归京。可秦陌每每想起自己那虚虚实实的梦境,心脏便一阵紧抽,怕极了那一道破空而来的利箭。

    他的梦真真假假,有些场景与现实几乎重合,有些又截然相反。秦陌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古怪,却也不敢拿她的安危当作儿戏。

    他着急忙慌地赶回了长安,第一眼没看见她时,当真是心急如焚。

    结果,她安然无恙,只是离开了。

    独自一人处理伤口,总是更磕磕绊绊一些,秦陌从耳房返回,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漫漫长夜的卧室,越发显得人去楼空。

    秦陌坐到了她平常最喜欢犯懒的那张摇椅上,长久无声,整个屋子,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

    他闭上眼,却入了一个梦。

    当秦陌在梦境中缓缓将眼睁开,他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口,屋内八百里加急的士兵满身风尘,以头抢地,哽咽道:“陛下,秦元帅,殉国了”

    李乾坐在御座前,猛然起身,整个身形晃了晃,一下从座上摔了下来。

    秦陌刚想抬脚进门,眼前的画面忽而一转。

    洛川王府的白幔高挂,整个长安都在下着鹅毛大雪,雪花与丧布重合,将整个宅院,包裹在了一片凄然苍凉之中。

    秦陌听到了人声,向右看去,只见李乾将放妻书交给了兰殊。

    她一见那熟悉的字迹,眼眶便通红起来,却不肯离去,连尊卑礼仪一时也无暇看顾,直接将那锦书塞回到了他手上,背对他起身,抽噎道:“我不用他为我想这么多!”

    “他走前答应过我,他会回来的。一天不见到他,我一天都不会离开!便是尸首,我也要等他回来”

    “子彦已经尸骨无存,你怎么等,如何等,你还要等一辈子吗?”李乾痛声道。

    兰殊短促的沉默,吸了吸鼻子,仰起了头,“便是留下来一辈子当寡妇,也是我自己愿意。”

    后来的每一天,她一滴泪都没有再落,悉心照顾骤闻噩耗病倒的长公主,尽心尽责,打理一蹶不振的府邸上下。

    直到来年的春天,燕子归巢。

    她在城门前,见到他活生生地回到了她身边。

    那双外柔内刚的莹莹双眸,终于难以克制地,洒落了一地的泪。

    他劫后余生,再看见她飞奔向自己,抱着他喜极而泣,目不转睛地将他凝视着,红扑扑的眼眶里,只有一个他。

    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难以在这样的痴情下无动于衷。

    何况,他早就沦陷了

    将士归家,洗却风尘,当她在耳房为他宽下冰凉的铠甲,却见他身上遍布着绑带,眼里的金豆子,再度不由自主地坠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

    男人皱起了眉头,越发见不得她落泪,感觉每一滴都跟一把刀子似的,尽往他肋下戳。

    他伸出指腹,去擦拭她的下眼皮,她却似经不起人哄,哭得愈发凶了起来。

    他只好将她的腰身一揽,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她的唇。

    男人此前从未主动亲过她,女儿家一下止了哭声,愣愣看了他一会,小脸通红起来。

    他搓了搓她的脸颊,看得入迷,不由再次倾脸。

    她却一转面容,义正言辞道:“先洗漱,还要给你换药。”

    他目光闪过了一丝被拒的不悦,她不管不顾,拽着他往浴桶去。

    他并不盼着她为他负伤难过,却又贪恋她帮他缠纱布打蝴蝶结的感觉。

    她为他穿好外袍,迟疑了会,脸颊犹如胭脂扫过,问道:“我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他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这大半年,她只得了一次机会,得以在皇宫往前线传达的密函中,夹杂了一封送给他的家书。

    只一封,却整整一沓纸的厚度。

    女儿家迎上他直勾勾的视线,一时间脸红更甚,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

    她知道自己啰嗦,他远在前线,本不适宜牵挂过多,也没心思儿女情长。

    可她一落笔,总是有说不完的废话,写来写去,又都是家长里短。

    她红着脸问:“是不是很多人笑话?”

    男人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神情,“真没有?”

    “没有。”

    女儿家两撇蛾眉微微蹙起,反而不乐意起来,“那你怎么一封都没回过?”

    他看了眼她撅起的小嘴,沉吟了片刻,望向她澄澈如两汪清泉的眼眸,“我没有时间看。”

    她巴掌大的芙蕖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他牵过了她的手,“生气了?”  

    女儿家看他一眼,略有哀怨,可心里想起他身上的伤,几不可闻地咬了一下唇,目光的焦点着落向了别处,勉力摇了摇头。

    他也不是出去吃喝玩乐才没空,她需要通情达理。

    可要她昧着良心说出一点儿也不遗憾的话,她也实在做不出。

    毕竟她为了给他写信,每天都坐在书案前好几个时辰,只为了模仿他的字迹。

    她想象过无数遍他拆开信封后目露惊色的样子。

    却不料他根本不知情。

    男人见她神色勉强,搂住了她的腰,“不然我现在看?”

    她没有耍脾气地推开他,也还是没有看他,微不可察地努了下嘴,垂眸道:“也没写什么大事,不看也罢。”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是口是心非的嗔声。

    偏偏他一副听令的模样,点了点头,“不必看的话,那要不要还给你,都还没有拆?”

    话音甫落,男人彷佛听到了她磨牙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女儿家着落在腿上的双手,已经紧紧攥起。

    芙蓉面上却笑意牵强:“也好。”

    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离开他的怀抱,询问他把信收在了哪里。

    “就在书案上。”

    她走过去,整个书桌都翻了一遍,却不见有信件的踪迹,“哪有?”

    “我记得顺手放那儿了的。”

    这漫不经心的话一出来,她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案几。

    只听男人的鼻尖,逸出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略有无辜地走了过来,掠了桌前一眼,指了指那空荡荡的白纸上方。

    她低头朝着桌面再次找去。

    男人走到了她身后,从后面罩住了她,忽而拿起了她平常最爱拿来书写的鼠须栗尾笔,“这不是吗?”

    他运笔在信纸上一写,开头便是,子彦,展信悦。

    女儿家的美眸蓦然睁大,脸颊随着他手尖的一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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