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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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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卫陵朝表妹走近小步。

    他不明白怎么在说出心意后,表妹会变成这样。是他说错话了吗?可那些话他想过许多次,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那她为什么要哭了?

    在卫陵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表妹盈满泪的眼时,却见她微微侧过脸,往后退了步,避开了。

    如同之前,她躲避他时。

    她抬头,重新看向了他。

    卫陵一霎愣住。

    云霞铺落她雪白的面腮,似是浮动了一层流金的薄纱。

    微红的眼眶盈着变浅的泪,临晚的秋风带着霜气,将那双浅琥珀的眼瞳映地几分寒凉。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他,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

    卫陵尚且怔怔,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前就递来他片刻前送出去的礼。

    少顷,他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意思?”他问道,嗓音也沉闷。

    明明她都收下了,就因为他说了那些话,就要这样冷待他,还要把礼还回来。

    她的意思是不愿意吗?

    卫陵觉得气败起来,和被拒后隐隐的恼意。还有丝丝茫然。

    他头次对一个女子有了心意,想要对她好,为此将两人的后来都思索。

    他想了许多,茶饭不思,昼夜难眠。

    不想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更衬得他的那些愁思可笑。

    僵持之中。

    她没有说一个字,他也没再得到她的一句话。

    渐兴的风里,卫陵心里仅残的雀跃期望熄灭了,生而有之的骄意很快压住冒头的难过,不允许在她显然拒绝的目光下,继续自辱追问。

    须臾,他轻抬下颌,兀地呵笑一声。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还回来的道理,你不要就丢了。”

    *

    这晚,是一个宁静的夜。

    青坠将纱帐放下,把灯挑熄了,轻步走出去,合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曦珠一人。

    她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细的风声,还有匿于深叶里秋蝉的低鸣。

    没有雨。

    前世的这个时候,应当是落雨的,她依稀记起。

    变数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一次次地回溯,从惊惶的第一日初醒,到后来的每一日,追寻近半年间,所有可能的异变。

    但直到渗入帐纱的月光偏移出去,帐顶的吉祥纹彻底遁进黑暗,她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

    曦珠恍然发现,好似自重来,她有太多的事要去想,去做,以至于没有过余的时间去想卫陵。

    只要他还活得好好的,至于其他,也就随他去了。

    少之又少的见面,颠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次。

    兴许是这份疏漏,让她遗忘了一些细枝末节。

    陡然地,就迎来了今日。

    他的那些话犹在耳畔。

    曦珠微微躬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侧望着帐外。月影西移,堪见外面的家具,长久沉默地摆放在那里。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临死前,做的那个梦了。

    他也是这样与她说话的,低柔而缱绻。

    从两人相见的第一面起,他对她,虽一贯笑语善行,却总有几分疏远。再到后来卫家巨变,他的言辞愈加客气,她也极少再看到他的笑了。

    他又怎么会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仿若她是他很重要的人似的。

    真是梦吧。

    梦?

    曦珠一刹坐起身,在一方围拢的帐内,惊惧起来。

    他不会喜欢她的,也不会说那些话。

    难道如今也是一场梦,所有的一切都是梦?

    她奔下床,不知所措地环顾着四周,举目不定,最终目光停落在那个放在榻桌上的红匣。

    泣血般的红,在月华下,如水般静静地流淌。

    是他送给姜嫣的生辰礼。

    怎么会在这里呢?

    曦珠迷茫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卫陵送给她的及笄礼。

    触及微凉,只要轻轻一揭,就能得知前世他到底送给了姜嫣什么。

    不是梦。

    若是梦,他怎么会忍心,这样残酷地对待她呢。

    曦珠收回发颤的手,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她一定可以改变前世的结局,不让自己再沦落进去。

    但为什么这世的他却变了。

    曦珠眼前出现了卫陵离去的背影。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可又要她说什么呢。

    她慢慢坐下来,将整个疲惫不堪的身子塌陷进零星的晨曦里,阖上了眼。

    *

    秋阳微凉,满山泛黄秋色,越往里走,风大起来,吹动重叠的松枝林叶,在山谷中掀起飒飒声浪,惊飞深处的鹊鸟,扑扇翅膀在半空鸣叫。

    一众人骑马背弓地朝山间去,一路上说说笑笑。

    自那日傍晚之后,卫陵的心里始终攒着一团火气,却不知对何处发泄。

    若是被拒倒也算了。

    只是他话才出口,她反应就那样大,似是要哭,后头更是那样冷漠,还要把他备了好些日子的礼还回来,更是让他挫败。

    他自恃没有哪处做错,也没有哪句话说错。

    反复将那日的事想过无数遍,真是越想越闷地慌。

    恰姚崇宪来找,说是秋猎,便一道去,当作散心。

    姚崇宪上职才几日,日夜盼着,好不容易得了休沐的机会,就觉得许久没跟好友一道出来玩,又是九月秋日,再好不过的狩猎时节,便邀了几人出来。认识不久的王颐也在其中。

    自然地,要论起其中关系,他和卫陵最好。

    两人驾马并驱,姚崇宪见他神色愁闷,趣问道:“上回灯会后再想约你出来,你说有事在忙,问忙什么也不说,现在倒是肯出来玩了,怎么就成这样了?看着像是谁惹到你了,你告诉我是哪个,我帮你收拾他去。”

    夜间凝成的寒露未散,从枝叶间掉落,卫陵随手抹去脸上的露水,懒声道:“没谁,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他可不想将此事告诉谁。

    若被人得知他这第一回表白,就被拒绝,还不定嘲弄成什么样,实在丢人。再者,他不想听到谁议论表妹。

    姚崇宪说这话纯粹是好奇,也是打发路上时日。

    这京城中,只有卫陵去惹别人,谁敢惹他啊。

    既然不愿意说,姚崇宪也没再问,倒主动说起自己上职的神枢营。他的父亲是金吾卫统领,将他安排进去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他不乐意去,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好在他被编入右掖军,坐营内臣受父亲提携。他每日倒很清闲。

    但近日,遇到一桩让他生恼的事。与一个叫洛平的把牌官生了冲突。

    “我也是这两日才得知这年末营中有评级,我这司官的位置,原定给他的,可巧我爹给我弄上去,挡了人家的路。怪道我入职那日,就对我横眉冷对。昨日对练,若非我小心,胳膊差些给他拐断,今日哪还能找你来打猎。”

    姚崇宪说及此处,恨声:“我早瞧他不顺眼,等哪日得空,定找机会修理他一顿。”

    他这边絮叨半天,也不见回应。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听。”卫陵被他捶了肩,无奈应道。

    近些日,他是连饭都吃不下,更别提和谁说话时,还会认真听了,不一会就要走神。

    他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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