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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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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抱着她,几欲将她嵌入自己的血肉,让她无法与自己分离,却怕力道锢地她疼,手臂上青筋暴凸,控制着不敢用力。终于只将一直埋藏心里的话,吐露给全然不知的她听。

    “曦珠,我很害怕。”

    他闭着眼,些微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059章 因果说

    他还是走了, 似乎今晚临时起兴,翻墙进春月庭,只是为了将那个噩梦告诉她, 想要得到她的一两句安慰。

    譬如“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生气。”“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诸如此类,能证他在她心里地位分量的话。

    可哪怕是虚假的哄骗,她也没有说。

    她能感到他搂抱她的手臂在发颤, 她有些好奇那个梦,他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 不可饶恕到他这样的人, 说出害怕两个字。

    但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她没有问。

    担心无休无止的对话, 会让人发现两人的“私会”, 她还是轻轻地对伏在身上的他劝说:“回去吧,你在这里待的久了。”

    她的语调柔和到一种难以描摹的境地,似同一片白色的纱绢垂挂花枝,被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夜里清凉的风吹拂过,缓缓地随飘落的晚花,抚摸过他的脸颊。

    于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她的安慰。

    在得知她今日见到许执后, 所有的不安却都平息下来。

    他知道前世的她兴许一开始只是迫于那门忽降的婚事,答应下来, 但后来却是真的喜欢上许执。

    曾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 却不知珍惜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只有失去, 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反复受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煎熬。

    最后释然地放手,是因知许执值得托付,恰如她母亲所托。

    “若到婚嫁时,请说一个诚实可靠之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待曦珠好,足以。”

    从前,他无数次地怀揣嫉妒,暗下将自己与许执比较,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向她表明,比起许执,他才是那个能真正待她好的人。

    但那些都是幻想,当沉重的世事如山压来。

    在前世的终章,他才发现自己比起许执,输了彻底。

    他给了她什么呢?不过一个虚空的卫三夫人的名头,以及一副重担,让她在峡州那些惶恐的岁月里,消磨了自己。

    重来,又卑劣至此,隐瞒了她。

    “嗯。”他应道,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才起身。

    也拉着她的手,让她顺势坐起来。

    他揉了把她散落毛茸的头发,哼笑道:“我走了,别担心,不会被人瞧见的。”

    *

    曦珠到后半夜才睡着,不过两个多时辰就醒了。

    将那扇对榻的窗推开,迎面吹来寒风。

    天光未亮,院子里稀疏的花木模糊着轮廓,在昏暗的风里摇曳,窸窣作响。

    倚在引枕上,她裹紧毛毯,目光不由落在那棵杏树下的院墙。

    风逐渐停息,微茫攀爬上青墙,穿梭过尚且干秃的杏枝影,扑落在草叶上的白霜,折散出细碎的莹光。

    天亮了,新的一日到来。

    曦珠照常出府,赶到藏香居与柳伯忙碌那些杂事。

    她没有心思再去多想昨夜的事,甚至连午膳都是蓉娘来催,她才暂放下还需整理的契据。

    这晚回到公府,又是酉时末,天黑尽。

    曦珠才沐浴完,青坠就过来,有些欣喜地悄悄递来一封信。

    好些日子,破空苑那边都没信送来,她还担心表姑娘和三爷之间出了什么事。

    今晚阿墨重来传信,她才安稳些,只要三爷还惦记表姑娘就好。

    夜深人静,曦珠拆开了信封。

    灯下,她将那一行行字看过去。

    雪白薄纸上,起先他的字迹工整许多,一撇一捺地写。

    他说昨日姚崇宪大婚,他被拉去挡酒,喝得多了,才忘记分寸,半夜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去找她,让她担惊受怕。

    写着写着,他的字忍不住飘起来,说自己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以后他不会了。

    他解释一通,又是道歉。

    曦珠捏着纸角,看了好一会儿,才擦起火折,将它点燃。

    火舌舔上墨字,在香炉里化作灰烬。

    一如先前,她将信看过后烧掉,不留下任何供人翻查,以证她与他之间有“勾连”的罪证。

    连续几日,她仍旧忙。

    曹伍的五七祭日,她准备与柳伯一道出城去。

    柳伯去放备好的礼,吩咐套车,还有空余时间,她便去看正修缮后仓的工匠,问进程如何了。没一会功夫,有伙计来说,外面有个夫人找她。

    她让伙计送水与工匠解渴,才朝前铺去,掀开隔挡的棉布帘子,便见存放郁金、捺多以及和罗的香柜前,背对站着一个身穿烟红褙子,下缀木兰色长裙,只以一支菊花檀木簪,盘着妇人髻的女子。

    背影孱弱单薄,身边有一个丫鬟随侍。

    闻声,那女子转身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时,曦珠看清了她的面容,有些愣然。

    是秦令筠的夫人,也是姚崇宪的长姐。

    一如那次公府的宴会上,在后院所见时的模样,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眉眼微恹,妆容素净清淡。

    但此刻她看过来的眼神里,携夹一种打量。

    曦珠感到自己被她从头到脚都扫过了一遍,这般感觉仿若秦令筠看她时,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微妙的厌恶。

    她上前去,恰当适宜的笑,问道:“不知秦夫人来寻,是有何事?”

    姚佩君浅笑道,“正巧路过,过来瞧瞧。”

    “听说我夫君离京公干前,还专门来了一趟这里,要定去潭龙观的香料。潭龙观是……”

    略顿下,她道:“他父亲修道养身的所在,每年都需大批香料,此前都内定下亲友的铺子,不想这年倒变了。”

    话落,依旧是笑看面前这个不过十五,几与她儿子一般大的姑娘。

    不着半点脂粉,却抵不住妍丽明媚的姿容。

    曦珠微捏紧手。

    从适才的打量,再到现今的这番话,姚佩君应当得知了些什么,才来试探。

    前世在京的那五年,她与秦令筠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面,直到最后的牢狱灾祸,也才得知世人称其公正的衣冠之下,是如何的一副禽兽心肠。

    更与姚佩君未见过一面,不知其结局。

    而重来的这世,偏差频出,先是秦令筠,后是姚佩君。

    但她一点都不想与秦家的任何人有交集。

    倘若姚佩君得知秦令筠对她的心思,那么作为正室的姚佩君,会如何想?

    “我还疑惑怎么那日秦大人过来,要定那么一大批香料去道观,得幸大人照顾生意,也不敢推脱,但当时都要年尾,是真抽不出多余的香料来,原跟大人说要推,怕来不及,大人倒是不嫌晚,说三月初时送到就好。”

    这桩生意本非她所愿。若非秦令筠强压给她,也不会有这样的后续。

    曦珠语调为难,又看了转周围,歉意道:“可谁知前段日子失火,铺里的香料几尽被火烧去,我两日前已与夫人府上的管事说过此事,三月初要送去道观的香料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定银,以及需赔的银子也一并交给管事了。”

    秦令筠私下来找,定不会告知姚佩君。

    现今这些事都各自怀揣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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