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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的气味了。”

    她虽卸防,可身体依旧紧绷,因惊惧过度而毫无血色的脸上布满泪水,泛白的嘴唇也被咬破,和手腕狭窄的细口一样,有鲜艳的血丝溢出,指尖亦有一道簪划浅口。虞斯暗自迅速地将她的身体检查个遍,心底惊疑震撼,这竟然就是她和一个高手周旋过后,身上受的最重的伤了。

    清瘦的姑娘把一个擅长暗杀的顶尖高手放倒反扣,调换了机关榻上躺着的人,需要多顽强的心性?

    虞斯自责地深凝着她,伸出三根手指起誓,“绝对,绝对,绝对,没有第二次!”

    焦侃云不由得喃语,“我第一次和你见面,阿玉怕你为难我,叫小厮来把我唤走,可小厮到的时候,我已被你为难过了,还成功从你的手底溜走。你和阿玉一样……”她望着虞斯,无奈地玩笑,“下次早些。”

    虞斯伸出小指,兀自勾住她的指头,以拇指画押应诺,目光灼灼,“万死不辞。”

    身后两步之距,移挪完石门机关的楼庭柘亦出现,焦侃云看见他,怒从心起,立即将手里的银械砸过去,他只一愣,顷刻眼眶通红,却并不躲闪。

    焦侃云犹觉不够,面对他时总是不知哪里能生出气力,起身揽起桌上的器物,一件一件,砸在他的脚边,这些东西,就是他创设的这些东西,让她凄怆绝望,以为后半生都要完了。恐惧委屈,随着满室的机关碎落声,得以宣泄。

    她气急败坏地颤声道:“对,二殿下,我就是隐笑。这回也是我先弄你的,我认了。”

    楼庭柘垂首轻叹,抬眸凝视她,满目悲凉心疼。他抑制不住喉口的酸涩痛意,快步上前,一把拥住她。

    “对不起…不要哭。”

    灼热的泪水滴在她的耳梢。

    他哽咽着说:“这些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第54章 你住在虞斯的家??

    十三岁的楼庭柘已因聪慧机敏名动樊京,他在吏部文选司,由焦昌鹤亲自教导,每日都与跟着阮氏前来接焦昌鹤一起下值的焦侃云见面。

    他们乘坐清简的马车离去,离去前须得向他专程别过,由宫中而来的奢豪轿撵停在他身前,他每日都对他们说——其实只是想对焦侃云说:“明天见。”

    是每日。

    休沐时,他亦不会放过她,她要么会入宫找皇兄,要么会和贵女们相邀出门,他跟着,寻着,有时偶遇,欣喜若狂,故作镇定。有时不会偶遇,他便佯装请教恩师问题,带着书籍典册登门,一学就是一天,等她回来,他就立刻走。

    临走时,还是风轻云淡地和她说:“明天见。”

    至于问为什么?

    因为在去吏部的前一日,他们泛舟游湖,正午的烈日当头,他于宫人的叫喊声中惟听见自己的心悸动的声音,“对,我摇你一辈子。”

    他想,我当然要折腾你一辈子啦,谁教你总是跟我作对。可多疑如他,回宫后时时回忆这件事,他为什么要顺着焦侃云说……“一辈子”?

    “你和楼庭玉打打闹闹,撞到我了。”

    “你不许再和楼庭玉撞我。”

    他回忆着自己与他们屡次因小事争执的细枝末节,回忆着七岁那年自己与他们的分道扬镳,他讨厌焦侃云维护楼庭玉时看他的眼神,讨厌他们欢声笑语,如苍蝇蚊蚋一拍即合地在耳边起舞一样膈应。

    他是讨厌吗?

    “是羡慕吧。”十三岁的楼庭柘早就取出了七岁那年在天水镇的杉树旁埋下的玉罐,拿走里面的云杉木和云石在手中磋磨着。

    云杉木上刻着:欲与某某…

    云石上刻着:作酣友。

    他用刻刀划烂了石头上的三个字,“是嫉妒吧,楼庭柘?”他轻声自言自语,“你也想和他们一起玩儿?你怎么配呀…知己好友一个就够了。”

    可是焦侃云摇他的时候,笑得璀璨如花,他自幼习武,当真爬不起来吗?只是看着她好像很开心,一时失神。后来焦侃云与他躲在莲叶下,气急瞪着他,让他误以为她要哭时,娇艳又倔强的样子,比正午的日头更耀眼。

    他聪颖绝顶,无须多想太久,就明白了什么叫情窦初开,鸿蒙心辟。

    “当你的知己去吧楼庭玉……我不和你抢了。”刻刀在手中飞转,他在云石划乱的字迹旁重新写下三字:

    共白首。

    为何那日和焦侃云去天水镇时,他不愿去挖陈年旧物呢?因为他在玉罐中窃藏的愿望,早已被自己偷天换日,对他来说,欲与某某作酣友,已经是陈年追忆了。

    他决定了,要和焦侃云死磕到底,说好一辈子,就要一辈子。

    但是,好像天潢贵胄自出生起就带有满身的诅咒,情爱多么奢侈的东西,没人愿意相信皇室子孙会如何如何专情,她不肯给机会,且她拒绝他就和吃饭一样简单。他脸厚,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开口言爱,就纠缠吧,纠缠到死。

    如今虞斯的出现,却让他前所未有的慌乱,打开石门机关,再看见两人勾指起誓,她都那么虚弱惊惧了,还会同虞斯玩笑,转头看见他的那刻又会立即变脸。砸他也好,毁坏他创制的机械也罢,她的嗔怨怒气,都在提醒他:你看,她跟谁玩得都很好,除了你。

    就像每次看着她乘坐清简的马车离去那样,离他的奢豪的轿撵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成一点。从一开始两个人就不是同路,所以他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呢?这次她同样眉眼猩红,气急败坏。

    他和十三岁那年一样手足无措,只是这次很想抱住她,其实她和谁要好都没关系,无所谓,他会纠缠到底。而她损毁的器械,反杀的人,和她相比都无足轻重。

    因此,“这些都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焦侃云亦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心思感慨和应付他此刻复杂的心意,发泄过后只觉满心疲惫,他不太熟稔的拥抱和过于灼热的泪水都让她无所适从。她从没见过楼庭柘哭,但当她再看向他时,也只是满眼红晕,不留痕迹。

    她朝虞斯伸手,“解药给我。”

    虞斯满脸“他这个罪魁祸首刚才那么紧地抱你?我都只敢轻拢着扶你”的委屈,抿紧唇,愤愤然从腰间摸出指甲盖大小的珠子给她。

    “我不想背人命,一旦你做的籍册出问题,查起来会非常麻烦。”焦侃云把解药交给楼庭柘,“杀不杀,取决于你。不必考虑我的缘故,只须考虑,你是否掌控得了一个自作主张的亡命之徒即可。”

    楼庭柘并不犹豫,指尖碾碎解药,几乎同时,虞斯行至榻边,匕首已刺入蝎子的心脏,“这条命我背。”他冷静地说。

    一刀就断气,方才因毒挣扎喘息的声音直接落停。虞斯对致命位置的把控精准非常。

    满室皆静。

    他看向满眼震惊与疑惑的焦侃云,她觉得,分明不必,楼庭柘的人,大可让他自己去处理,死士向来专司杀人索命,有了自己的想法,无法掌控,楼庭柘多半会考虑弃用,虞斯不是不知道。

    他伸出四指说,“第一,他的面目不似常人,眼下与嘴唇乌青恐怕都昭示着他常年炼毒,我赠你的毒虽控得了一刻,却不一定真教他死,因此,毒杀未必能干净利索;

    “第二,他与毒蝎作伴,已有生死默契,我见过这种炼毒宠的人,他的身体若还有气息残留,便能发散出独特的信号,教毒蝎逃匿,招来更多毒物伺机报复,唯有立刻一击致命,方能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第三,这里是二殿下研制机关的据点之一,我嗅到周围如蝎子这般死士的气味浓郁,想必今夜一遭,许多死士来去无影,都晓得了此事,二殿下杀了他,定然会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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