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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毒酒一杯家万里》60-70(第2/15页)
了手,一个不妨,筷子便拨倒了那堆肉山。
奉明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发火,只道:“蠢货,还不滚下去。”
陈见云忙磕头退下,奉明帝这才侧眸看向许颂年,哼笑:“这么说,你才是头功。”
“奴婢不敢。”
许颂年退了一步道:“奴婢不过是为了有备无患,若不是玉霖姑娘机敏,在金门前与陛下不谋而合,应对有度,何能解困。”
奉明帝爽朗地笑了一声,目光扫向张药:“既然如此,张药,你又是半分用都没有。”
张药跪下道:“臣无能,愿受处置。”
奉明帝笑道:“还是先行赏吧,玉霖。”
玉霖此刻才定下神来,抬头应道:“在。”
“你要什么赏赐。”
“奴婢请陛下施恩,脱去奴婢的奴籍。”
“哦?”
奉明帝似乎来了别样的兴致,倾身道:“怎么?张药苛待你吗?”
“没有,主家不曾苛待奴婢。”
“无妨,可以说,朕替你做主,他在外头虽有名姓,但他从小就是朕的家奴,这几年长大了,性子变了,有的时候也不听朕的,但朕还是能管束得了他。是不是,张药。”
玉霖略回过头,见张药双手扣地,俯拜之际胸口几乎贴地。
“是。”
玉霖明白,奉明帝是故意的,她回想起自己将才在金门前称赞的话,忽然后悔。
她行事之时,死盯着自己的目的,忽略了张药这个人。
事实上,初用手段设局助人,哪里能没有代价。
浮香亭上的这一番博弈,她和许颂年都已尽力,可陛下对张药生疑,这比什么都可怕。皇帝能容忍任何人算计他,但绝对不能容忍张药起这个心。
“陛下……”
“若朕为你脱了奴籍,你又做什么打算?不至于再度束住身子,考功名,做你老师门生吧。”
这话也难答,玉霖不得不把心神收敛回来,应对奉明帝。
“奴婢岂敢再犯大法,只求有个清白的身子,进户人家,生儿育女。”
“诶。”
奉明帝摆手,“你不能嫁人,你嫁了人,就没这身灵性了。”
好雪亮的一句话。
好雪亮的一句话。
好雪亮的一句话。
玉霖心内连叹三声。
世上男人都想生儿育女见祠堂,何况他是天下“第一”的男人,他说玉霖嫁了人就没有灵性了,一时之间,玉霖竟是哭笑皆难。
“玉霖,你的请求,朕准了。你可以在梁京立户,朕赏你钱财,甚至可以赐你一些土地。朕要你像今日一样,一传即至。”
“是。奴婢谢陛下隆恩。”
奉明帝站起了身,取筷将那座倒塌的肉山扒拉地稀烂。
“败胃口,赏你吃了吧,霖。”
“奴婢……”
“你一个吃没意思,张药。”
“在。”
“起来,作陪,吃完了不要急着出宫,换个地方,朕……遣个人,和你说几句。”
奉明帝说完,撩下筷子,撩袍下了浮香亭。
第62章 付代价 落花也是死了的花。
一桌天家午膳, 因天子离席而菜馔不齐,饶是如此,也是满桌珍馐, 足有二十几样。
奉明帝御驾行远, 张药仍然伏跪在地。
亭下陡然起了一阵风, 园中的巨冠梧桐仓枝摇动,张药一身官袍鼓扬,大袖飞摇, 其身其形,落入玉霖眼中, 竟像一朵,怎么吹都吹不起来的落花。
落花也是死了的花。
寂静的宫廷内院,玉霖悄然心惊, 她后退几步,于亭栏上靠下,凝眉细想奉明帝将才的神色和言语。
张药松开按在地上的手, 直背跪坐起来, 手覆双膝, 朝玉霖看了一眼。
她所坐之处,恰有一树晚梅,几朵漏冬的花伶仃垂挂,衬在她的鬓边,她素衣垂地,遮盖住了鞋面, 清秀的脸上眉目微蹙,一片薄愁不散。
怕从此贪生怕苦,他竟不愿久看。
于是他垂下头, 看着膝前的一抔被风吹堆起来的灰尘,轻声道:“趁热,把饭吃了。”
“你不要出声。”
玉霖的声音微有些颤,手指不觉在亭栏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张药收住声音,陪她沉默了半晌。
玉霖肩头还有毒伤,久立不适,一时不防,竟咳了几声。张药不禁再度开了口:“玉霖,我扫过了,四下内外没有耳目,你可以说话……”
“你不要出声。”
她打断张药,“陛下没有准你出宫,而这一顿恩赏吃完我就得走。我走了你……”玉霖说着顿了顿,“你让我再想一想,我……”
一番话语气急促,她人也不似将才在御前那般镇定。
张药的手在膝上一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有用。”
玉霖听完这句话,不自觉地把抿了抿唇,终于抬眼望向仍然跪在地上的张药,“陛下对你起疑了,你给你自己留了后手吗?”
“没有。”
坦然又自洽的一句“没有”。张药平静得令玉霖难受。
其实她也是多此一问。
一个捐了头脑,直管听令行事,一味刑讯取命十多年,及至麻木不想再活的人,头一次朝中设局,能将玉霖托举至此,早已智尽。怎么可能再有余力,回头保护他自己。
“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玉霖喃喃。
“不用。”
“什么叫不用?你知道陛下会怎么对待你吗?”
张药抬起头,“要撬开我的嘴。如果撬不开,就惩戒我一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平静,可他越是平静,玉霖越觉得残忍。
活人不会这样寡淡地看待自己的下场,嬉笑怒骂,总能宣泄情绪。可张药面无表情,肩背笔直,不瑟缩,不回避,仪态端正,却内心自弃的样子,正应初见时她说的那句话——活人穿寿衣,张药,你人真可怜。
“你放心,玉霖。”
他的声音将玉霖的神思牵回,“陛下不会杀我。”
玉霖惨然一笑,“就这样?”
“对。”
他答应了这一声,竟也冲玉霖笑了笑,“就这样。”
玉霖咬住了嘴唇,这的确是张药该有的神情。
炼狱在前,下狱的人却无所谓,连用“云淡风轻”来形容都稍显刻意,他对着玉霖笑,根本不是掩饰,他是真的不惧,也真的不后悔。
所以他敢笑给玉霖看。虽然从前他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一副皮囊鬼见也哭,笑起来那一定更难看,因此很少露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日,他总是偶尔想起玉霖的那句话——你这副身子,至今仍然很好看。
至此他丑陋的面目,稀烂的人生好像被点化了一般。
他相信玉霖的话,喜欢玉霖绝处逢生,生息不断的人生。
他信玉霖会活下去,她还会更好,还会得到更多的东西,还会被更多的人记住。
多好,他可以帮她。
多好啊。
“别担心。”
张药拍去袍袖上一丝灰尘,似乎在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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