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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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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去陛下面前跪着请罪。十年了,我只受过一顿板子,还是前年正月,宫里给百官赐菜,我翻了赵首揆家的那一碗三珍豆腐。”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指挥使亲自掌的刑,御赐一百板,打完我差点死了。后来是许掌印亲自出宫来,在阎王那儿捞的我。指挥使那性子我不敢问,但我知道没他我命也没了。他其实哪儿都好,就没什么活人气。笑也不笑,哭也不哭,诶?”

    李寒舟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这段日子好些了,我们私底下都说,是玉姑娘把指挥使调(和谐)教得好。”

    玉霖接道:“那你帮我一把吧。”

    “行啊!必须帮。”

    玉霖笑了,心想李寒舟还真是好糊弄。

    李寒舟转身牵来马,又撑开一把伞递给她,“走玉姑娘,路上说。”

    张药在镇抚司,还真就只给自己留了一张草席容身。

    李寒舟说他以前连刑房都睡过,刑架上的犯人鬼哭狼嚎,张药躺在旁边的刑床上说一个劲儿地梦话。

    这话玉霖倒是信,毕竟此时,那张草席就铺在镇抚司衙的仓房里,四壁挂满铁链和枷锁。唯地上铺席,席上放着一叠亵衣,和一筐十分幽默的针线,针线筐里有一件张悯的褙子,磨皴了地方,已经被竹绷绷上了补了大半,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张药打的络子。

    玉霖把针线筐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翻看张药的手艺,又托起络在腰间的石头,这才反应过来,不同色线编织的络子,她已经不知不觉得有了七八条。

    满室昏暗,四处摸不出一根蜡烛。

    玉霖在想,张药的眼神可真是好啊。

    门外忽然灌进一阵风,有人满身雨气的回来了。

    玉霖抬头,见门口站着黑影,一身夜行衣裹身,凭玉霖的眼神,她只能看到那人眼中淡淡的一点光。但玉霖丝毫不怀疑那人的身份。

    “如何?”玉霖先出了声。

    张药走到玉霖面前,他仍然蒙着面,浑身被雨浸透,头发丝上还挂着雨水。

    他蹲下身,平视坐在草席上大的玉霖:“我说过,我有把握会告诉你,你没必要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拧了一把身上的雨水,又问道:“张悯如何?”

    玉霖答道:“她得了江家诗会的彩头。”

    张药道:“你觉得江家这场诗会有问题吗?”

    玉霖点头:“很可能,但我看不清全貌,下不了定论。”

    张药低头,狠拧了一把身上的雨水,促声道:“我真该把她关起来。”

    “你把她关起来,就是绝庆阳墙内人的命。”

    张药打断玉霖:“明知是条死路,她一个走,我对父母交代不了!”

    “她不会一个人走的。”

    玉霖说着垂下头,手指轻轻捏起膝上的衣料,“我陪她。”

    张药切声问道:“你做什么了?”

    玉霖平声道:“没做什么,只是留了一个陪她的余地,如果今日的诗会无事,那最好,如果……”

    “如果有事呢?”

    玉霖笑了笑,“那你就看着吧。我很厉害的。”

    “你有多厉害?”

    张一把扯掉脸上的蒙面,“你进过死牢,跪过刑场,你自己忘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玉霖沉默了。

    夜色之中,玉霖看不清张药的表情,张药却清晰地看见了玉霖的神色,她眼睑低垂,眸光像月下的井水。

    张药没有见过这样的玉霖,顿时后悔得想死,他强逼自己压下声音,“你……怎么了?”

    玉霖忽然抬起头,仗着天黑,她眼神又差,竟托着腮直直地看向张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本来没必要来你这里的,但我有点想见你。”

    张药怔住,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很不争气地吞咽了一口。

    面上是古井无波,心里却害怕此刻形容猥琐,然而越是如此,背脊越是绷得僵如湿木。

    湿透了的夜行衣此时像一捆浸过水的麻绳一般,将他四肢全然绑死。他想站起来,却莫名地跪了一条腿,左膝触地,夜色中传来“咚”的一声。

    玉霖仍然托腮望着他,“目中无人”就是放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张药不敢说话,他怕自己出声则破防,哽了须臾,才从喉咙里逼出一个“嗯。”

    “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想死的时候吗?”

    “嗯。”

    “其实有。”

    “嗯。”

    “有两次,一次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用这个石头……”

    张药低头看向玉霖托起的那块石头,石面焦黑,形如人心,静静地躺在玉霖白皙的掌中。

    “我朝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扔出这块石头,然后她突然就疯了。她辱骂我,我太小了,其实听不太懂,但我知道,那天夜里,她对着我,说尽了天下最难听的话。我身后有很多人,都是男人,没有女人,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我一直在哭。那个女人双眼通红地看着我,让我去死,我看她太痛苦了,太可怜了,所以我想听她的话。”

    她说至此处,有些哽咽。

    张药僵硬的身子和喉咙,终于松动了三分。

    “第二次呢?”

    “第二次……”

    玉霖肩头一颤,不禁抱住了膝盖,轻声道:“是公堂。”

    “审刘氏的那一次吗?”张药问道。

    玉霖喉咙里漏出一口又酸又暖的气,眼泪顿时蓄满眼底。

    他竟然知道,他竟然说准了。

    “为什么?”

    这一刻,张药终于敢看玉霖了,敢看那双泪光盈眶的眼睛。

    “因为刘氏跪在堂下,堂上诸公满座,想着要剥女人的衣裳来动肉刑,他们修养再好,也忍不住起心动念。堂上都是狗屁,只有你是个姑娘。”

    堂上都是狗屁,堂上只有我是个姑娘。

    玉霖心底的这句话和张药的声音并出,话音落下,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耳旁张药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当时不在,但我觉得,你一个人,坐在堂上看着刘氏,一定哭了。”

    说完这番话,张药绷紧的神经和身体全然松弛开来,他看着在他的草席上抱膝而坐的玉霖,耷拉着头,不断地点头,身子蜷缩在一起,像一团晶莹的雪球。

    她很温顺地“嗯”了一声,把脚收进了裙底,示意张药继续说。

    “所以你解了你自己的官袍去遮她的身子。”

    “嗯。”

    “你根本没有把握你能救她,但你还是做了。那一刻你想和她一起死。”

    “嗯。”

    “所以你是不是又想做这样的事了?”

    玉霖的手指猛地抠紧了自己的膝盖,她不明白,对任何事情都麻木、迟钝的张药,竟能将她自己都难以言明的恐惧,一股脑挖出来,直愣愣地摊在她面前。

    他当真不怕她对着他一直哭吗?

    “幸好那两次,你都没死。”

    张药一边说,一边他的从针线筐里翻出半截干净的布头,递给玉霖,“我第一次看你哭成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说你想见我……”

    他说着,在玉霖面前盘膝坐下,“我人就在这里,你心里好受了一点,就把眼擦干,哭多了,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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