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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40-50(第16/27页)
神色。一双双早已战至鲜血模糊的眼里,缓缓溢出了热泪。
被困牙帐十五年,他们都知道这一声声号角意味着什么。
秦昭贺毅嘶吼一声,紧紧抱在一起。
十一娘的计谋成了!
残夜里,所有人劫后余生,欣喜若狂,唯独顾昔潮青筋暴鼓,眼底的血色浓烈如焚。
当时,她与他在舆图前约定,从没有这一出。
她瞒着他,去牙帐杀了北狄可汗铁勒腾。
顾昔潮趔趄一步,头晕目眩。倒下去时,还不忘护住背后布包里的尸骨。
“顾九!”“顾九……”秦昭贺毅二人大惊,将他扶住。
这是十一娘的人,方才不知护下他们多少兄弟,铜墙铁壁一般无坚不摧。若不是他,他们这些人,有多少要不是死在流矢中,就是死在火海里。
顾昔潮闭了闭眼,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与他的约定,始终只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
生前不惜性命也要算计他的皇后娘娘,既来了牙帐,怎会甘于只带走尸骨?
既有了决心,又怎会在意魂魄的去留?
她从来没有打算去轮回转世。
沈家十一娘自回到北疆起,一早就存了魂飞魄散之心。
一如,顾家九郎十五年前就存了死志。
只为那一个残存的念头,他这一具早该死去的身躯还在往事的灰烬里,默默燃烧。一烧便是十五年。
此时此刻,腥血亦如火烧一般地在喉间漫开,又被他咽了回去。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顾昔潮拄着刀强撑起身,黯淡的黑眸里,烈焰重燃。
今夜,他还不能死。
他要去救她。
第47章 相拥
沈今鸾立在毡帐白顶之上, 俯瞰高原之下,心思不定。
云州这片土地上,有太多的亡灵。
自从她这一个孤魂踏入牙帐起, 就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鬼气。好像来到一处古战场,死尸无人收,魂魄无人问。
那一夜公主寿宴,北狄牙帐歌舞升平, 在她看来, 早已是血腥炼狱。
无数浑浊的魂魄飘荡在半空中, 连绵成片,时隐时现, 像是一阵骤起的雨雾,又像无依的枯叶。
他们大多来去无踪,不言不语, 十五年以来早已没了人的意识。
沈今鸾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们也曾是谁人的父母, 谁人的兄弟姐妹,谁人的至亲至爱。而今,残存的魂魄散落在被敌军侵占的故土, 因心有执念, 多少年在此地盘桓不去。
她还找到一群新鬼。
她们刚死不久, 尚还能人语。
都是被白绫缢死的少女。刚死的, 头颅还歪歪斜斜, 舌头外露忘了收回。颈上发青,一个个都系着一截断裂的白绫。
她们有她耳熟能详的名字,或许是童年街角处磨石匠的女儿, 抑或是父兄军中的家眷。
这一回,她要把她们都带回去。沈今鸾心道。
遥夜里, 山脚下的云州城渐渐起了嚣声。
沈今鸾看成一队又一队的北狄兵收到指令离开牙帐,奔向云州城内镇压。
她和顾昔潮谋划,应是成了。
今夜牙帐所有云州旧民,无论人鬼,都应该安然逃脱牙帐。
可是,她的心底浮动着有一片沸腾的海,无法停息。
她不想就这么离开牙帐。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沈今鸾侧目回望,只见一缕白绫在风中乱飞。个头娇小的女鬼不过十岁出头,飘都飘不稳,朝她跌跌撞撞飞来。
“发生何事?”她问道。
那女鬼指了指远方,凄声道:
“芸娘、芸娘又被可汗的人带走了!”
一听到“可汗”二字,所有鬼魂面色一变,惶惶飘荡,甚至有后退数十步的。
好像被带走的人就是她们自己。即便死了,往日的梦魇还是阴魂不散。
就怕又被他捉住,就怕又走不了了。
她们都在等沈今鸾做出决断。明显感到,她的气场变了,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阴寒如铁。
沈今鸾攥紧了袖口。
她作为沈家后人,对云州,对云州所有百姓的命负有责任。
当年她父兄没能救下的人,她自然要救。
当年云州陷落之仇,正好也要一起报了。
芸娘这一被夺,正好终止了她的犹豫。
“铁勒腾在哪儿?”沈今鸾忽然出声,像是一早就作出了决断。
所有女鬼都不吱声了。年纪小的,魂魄还瑟瑟发抖起来。她们都怕极了铁勒腾。
“跟我走。”她低喝一声。
巨大的威压之下,众鬼不由自主地伏了伏身,几乎要朝她叩拜。无端的就是有震动魂魄的力量,好像她们都该向她臣服。
沈今鸾白袖一扬,疾驰而去,众鬼追随,带起一股茫茫尘烟。
……
贺芸娘从一场尸山血海的噩梦中惊醒。
她又梦见了十五年前云州城破时的惨状。
她衣衫撕裂,被疾行的奔马在尸横遍野的地上拖曳十余步,耳边是谁人的狂笑声。
后来,满城空空荡荡,唯有冤魂夜哭,如同十八层地狱。
幽暗的帐中,一股熟悉的香息萦绕。
贺芸娘定了定神,梳拢散乱的头发,举目四望。忽又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鼾鸣,她心头狂跳。
她方才不是在做梦。
一夜过去,她又被侍卫带回了可汗帐中。所有梦魇的开头。
铜兽香炉燃着那一股奇异的香,榻上熟睡的人是北狄可汗铁勒腾,照常饮了烈酒,酒醉后的鼾声如雷。
她的身边,地上伏卧的两具女尸,脖颈缠着一缕白绫,尸身犹有余温。
不必看,她也知道,又是被活活勒死的少女,只为取她们的处子血。
只因,铁勒腾笃信北狄传说,缢死的处子血流清洁干净,挣扎时的血流却强劲无比,放入烈酒之中,据说可以延年益寿,维持体魄强健,甚至长生不老。
可她总觉得,铁勒腾这个样子,和疯癫没什么两样。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他又刚喝了这种酒,唇边还有残留的人血,已睡了过去。
这一场景哪怕经历了十五年,她仍是怕极了,指尖在袖口握紧,一下子摸到了袖中藏着一小截蜡烛。
想起这一夜再见故人,和那一番精密的谋划,历历在目。这个绝对不是梦,她很快就能逃出牙帐了。他们,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贺芸娘这才心下稍舒。
她绕开女尸,一点一点挪至帐帘处,静坐凝神屏息,只等外头的暗号。
阒静当中,那鼾声似乎变了调,像是压抑着的声音,一寸寸发着紧。
“吁——”
那一声她等了一夜的呼哨终于响起。
贺芸娘不敢回头,撩起帐帘往外奔去。只见今夜的牙帐意外的宁静,所有侍卫好像不见了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拔腿向远处跑去,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紧接着是一声低吼,像是挣脱了什么。
巨兽一般庞然的阴影在帐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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